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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望侯府仿佛是一夕之间恢覆了往日生机,人来人往、声起声落……
若非那一道道凄白的丧布,谁能知道眼前这繁华是沈重悲痛的而非喜悦的呢?
砰——铜盆掉地的沈闷声惊醒了夏雪,她睁眼四望,却空无一人。
她想:昨夜……是梦吧?
夏府里规矩少,奴仆大多不需要守夜,不过一大早会有人端水持汗巾候在各房门口,只等着屋里的主子起身后叫唤。
夏雪穿戴妥当,扬声问:“外面有人吗?”
“喏。”
随着一声应答,雕花移门缓缓打开,一位身着灰褐色宫装的女子垂首稳步入内,她身后还跟着三位梳髻戴帼的宫人,只见她们将洗漱用具一一摆开,这一过程竟做到声响全无。
为首的宫装女子缓缓下跪,恭敬道:“桂宫正三品令人朱槿见过主子,今后就由奴婢伺候主子,望您不弃。”
难道还在梦中?这眼前的情景叫夏雪感到分外陌生,明明是她的闺阁,为什么会出现宫里的女官呢?况且还是正三品令人……
夏雪自小被养在宫中,对于这宫廷品阶自然是了如指掌。
这正三品令人可是皇贵妃、贵妃之流身边的女官,怎么可能来到这里伺候?
她秀眉一蹙:“我自己来。朱令人,让她们出去吧,我同你说说话。”
等三名宫女出去,朱槿自动接过汗巾,沾了水绞干,动作轻柔。
夏雪按住了她的手:“朱令人不该出现在这里,还请回宫,代我谢陛下美意。”
朱槿面色平静无波:“陛下并未回宫,尚在夏府。主子若要见,去翰墨轩即可。至于奴婢……圣谕已下,今后奴婢便跟着您,伺候您,为您分担。”见夏雪仍是疑惑,她微微一笑,又道,“这话本不该奴婢说。陛下提过,正一品宫令女官如今太后身边有一个,不好越过她提拔,因此只能先行指派奴婢来伺候您……”
竟还打算让正一品宫令女官来!他疯了吗?
那可是专门伺候太皇太后、太后、皇后的,寻常妃嫔见了都会俯身行礼,唤一声“大人”的最高女官。
夏雪心中一震,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她嘆了一声:“既然来了就劳烦你了。你也无须自称奴婢,夏府里不兴这些。你刚才说陛下在翰墨轩?整夜都在吗?翰墨轩里并无床榻,陛下莫非彻夜未眠?”
朱槿听完顿了一顿,才道:“陛下整夜都在您这儿……”
迅速梳洗完毕,夏雪便带着朱槿去了灵堂。
因为宫中来了丧葬官,又有不少宫女内侍模样的人在,繁琐的丧葬礼俗也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管家木叔见夏雪来了,忙迎了上来。他眼眶红肿、眼底一片鸦青色,面色更是憔悴得不成样,声音沙哑道:“小姐用过早膳了吗?我让……”他的目光註意到夏雪身边的朱槿,这才想起来,如今夏府里管事的不止他一个了,忙改口道,“还请朱令人替您准备。这里有陛下安排的丧葬官,您大可放心。不过夫人那边情况不大好,您得空过去陪她说说话吧。”
夏雪无意识地点了头,目光痴痴地又望了一眼那木榻上安静躺着的父亲。他已经换上了新制的寿衣,面容安详,好像只是睡着了,而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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