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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夏雪醒来之时,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
昨夜她明明记得自己看着陛下睡着了,本想走的,却不知为何也睡着了。更没想到这一睡这么安稳,连陛下几时走的都没有觉察。
她粗粗地梳理了衣与发,推门。昨夜一整夜的雨将天地污垢清洗,世界焕然一新,湿润的空气里还有着淡淡的香气。她的视线落在眼角下那个身影如松、岿然不动的人,他衣裳都是湿的,莫非在檐角下淋了雨?
她出声:“参商?”
回过身来,参商冲她俯首:“喏。”
夏雪愧疚道:“昨日我也不知道怎么的,没顾得上安顿你就睡着了。”说着请行府里的奴仆帮忙准备了一件干衣服让他换上。
参商身形微动,伸手拉住了她:“您别忙了,昨夜……”他稍顿了一下开口,“有人在里面的香炉里加了安神香,所以您才会一睡到现在。”
夏雪抬头看到天光大亮,想必已经是辰巳之交。她冲参商淡淡地露了个笑:“换好衣服我们回府吧。昨日太匆忙,虽然有过交代,可彻夜未归实在不应该。”
待参商换好衣服,夏雪带着他去同楚公主辞行。
却见得楚公主早已迎了出来,面色哀戚地拉住夏雪的手,戚戚然道:“好妹妹,你要保重自己,切莫过度悲伤了……”
夏雪秀眉一蹙:“您这话怎么说的?”
楚阡陌嘆了一口气:“昨夜子时范将军在牢里畏罪自尽了。”她将夏雪抱住,拍着肩膀,贴耳边低声道,“陛下卯时就进宫去了,见你睡得香这才命人不许打扰。倒是你的亲卫在檐下守了一整夜,我让他下去休息他一步也不动……”
后面的话,夏雪只听了个囫囵,脑中炸开的是那一句“畏罪自尽”,她绝不相信范叔叔会做这样的事!
这八月的天怎么会这样的冷,比数九寒天更冷。
坐在马车里回府的路上,夏雪的心好像被无数只毒虫嚙咬着,眼前一会儿是范夫人抱着幼子哭泣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她爹倒地不起的样子,惊得浑身都出了冷汗。
这不知道怎么回了府,还没等参商来扶,她自己跳了下去,踉跄了几步后看到门楣上“夏府”两个烫金大字,她才终于安定。
突然,一阵刀剑泠泠声从远处迫近,只见一列迈着整齐步伐的官差打从转角处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着灰地菱纹袍服,眉宇之间尽是刚毅与浩然正气……
夏雪认得,那是新进的廷尉大人杨亭。
廷尉一职掌天下刑狱,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因此廷尉向来是由出了名的酷吏出任。不管什么人,一旦进了廷尉府,那就是没罪也能查出点什么。
在听到范将军消息之后,再看到廷尉带人前来,夏雪身上越来越冷,这心反而跟着异常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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