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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困得一笔,但虞妲仍是顽强地撑着眼皮,怎么说,也得先把这位勤政爱民的太子爷给熬睡着了,她才能倒下。
半刻钟以后。
萧纣看着趴在小几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太子妃,嘴角嘲弄地勾了下。
——以为孤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然而等他走到虞妲跟旁,目光落在她手臂底下压着的厚厚的一沓纸上时,一张俊脸顿时就黑透了。
这就是她抄写了一宿的《论语》?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像这种东一笔画,西一撇捺,鬼画符一般的丑东西,也配叫做字?
狗在这里爬过一遍,恐怕都比她写得规整吧?
萧纣忍着眼睛被这些字刺痛的危险,深吸一口气,抬手抽出两张纸,努力辨认着上头的字迹,最终也只是眉头紧皱着,满是嫌弃和怀疑的目光,落在虞妲看起来分外乖顺的头顶上。
堂堂国公府千金,怎么可能写得这样一手难看至极、狗屁不通的字?
这真是那个传说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名满京城的第一美人?
怎的他这几日接触下来,突然越发觉得名不副实了?
当然,除开她那副娇艷妖媚的脸容,美则还是极美的,还有那副惯会讨人喜欢的性情……
萧纣这几日来,就已是开始怀疑,要么是真正的“虞妲”被暗中掉包了。
要么,她其实一直都以虚假的名声昭告天下,对外说如何是一位养在深闺却通读诗书的才女,实则是连字都写不好的草包一个。
但是,一个人有可能忽然之间,就变得判若两人吗?
萧纣回忆着这一个月来,从他们大婚至今……
一开始的虞妲,对付太后、贵妃和摄政王他们都颇有手段;对待朝政上,亦是有自己的独特见解,有时,他们还能就朝中的一些公务,探讨那么一两句。
这样的虞妲,有可能会在陪他看戏时睡过去吗?
可近来,她却好像突然变得没那么聪明了,也不如从前那般谨慎机警。
萧纣神色微凛,此时就一撩衣摆,蹲了下来,抬手轻抚着眼前熟睡中人那乌压压的头发,一下一下的,眸子里,却是渐渐溢出一抹莫名难辨的神色来。
大婚之前,他和“虞妲”曾有过约定。
他日,若他手握实权,斩除邪佞,朝中再无内忧,那么他便放归她自由,准她假死,金蝉脱壳之后,以民间女子的身份,活在这世间。
——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也许“虞妲”已经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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