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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是“说一不二”的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有大雪。
结果就真的下雪了。
猫咖里的客人比往常多了一倍,闹腾的声音更是翻了一翻,麻麻杂杂的。顾迟取下挂在门口的羽绒服,胡乱往身上套去,拍了拍,快速将自己收拾出一副人模狗样的外表,搭在门把手上的掌心刚准备用力,大脑就对身体发出一个急剎车似的指令,让他先冲玻璃门上哈出一口热气,然后顺着某位特殊路人的背影,勾勒出了一个干瘪瘪的火柴人。
水蒸气很快就被室内暖气蒸发掉,只剩下几滴圆滚滚的水珠歪歪扭扭地下滑。
就是这么眨眼的瞬间,那位“火柴兄”就在人群中找不到了。
“不成,追没有用,我确实应该去他家堵人。”顾迟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便转身对店里正在添猫粮的胖子说道,“你刚才说的那地址呢?用手机发给我,速度,我赶时间。”
胖子姓王名大串,长相和身材十分符合,虽说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模样,其实肥肉里裹着一颗粉嫩嫩的“少女心”,早些年被初恋敲碎过,花了几年的时间才重新粘回来。等他听清顾迟说了什么之后,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立马笑成了两条细缝:“哟,时隔多年,顾老板终于要把老板娘接回来了啊?”
这话说得顾迟眉头一紧。
什么老板娘?
他分明就是一位开膛手,随意的一个眼神和动作,就能把人活生生的剖心掏腹,让受害者以卑微的身躯,主动祭献出所有的爱慕,既而以乞怜的姿态,去奢求那微不足道的回应。
大概,就是“求求你回头看我一眼”的爱情吧。
想到这里,顾迟挤出一个生硬的笑容:“看吧,我尽力,毕竟这也得别人想回来才行。”
王大串懒得听他多愁伤感,三加五除二地把他踢出了店。
夹着雪花的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自己的脖子和手腕,明明全副武装,却还是能冷得顾迟直打哆嗦,明显感觉到温暖从体内流逝,心臟像个玻璃碎片似的嘎嘣晌,木讷的喇叭声和脚步声交相辉映,整条街都似乎行将断气。这时候,他突然想到,那人刚刚走得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受。
吃惊,意外,逃避,烦躁。
不过除了这些,好像也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多爱恨情仇,更不用来一场生死交锋。
手机突然突然响了一声,是王大串发来的地址,后面还附加了一句话:“要不要借你钱?兄弟挺你,这次去买一颗鸽子蛋送他。”
“……”
“滚蛋!”
这是顾迟认识钟从余的第十个年头,从一开始,他俩的命格里面似乎就八字带冲,做过朋友,做过敌人,甚至还做过爱人,将人世间所有能拥有的关系都携手走了一遭,山盟海誓说过,问候十八代祖宗的话也骂过,可到底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后来变成了失去联系的陌生人。
结果呢?
相隔几年,被一扇小小的猫吧门给重新牵连了,背道相驰的两条线居然发现自己所在的纸面是个球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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