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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皇帝把自己关在章华殿,谁也不见。
朝臣对沈华英嫁入夏国就能结束战争的事却是相当讚成,一连几天轮番跪在太极外请求陛下降旨册封沈华英为公主,然后再以公主的礼仪准备两国和亲事宜。
皇帝不予理会。
事实上,有好长一段时间皇帝闭门不出,与世隔绝,甚至乔保颐也不被允许接近,他不跟任何人说话,跟谁说话都不想。
二更漏完,已至三更,这个时候皇帝还是保持着白天的姿势,一动不动。章华殿里外站着不少等候使唤的侍人,乔保颐拢着袖子目光穿过房门的缝隙观察着殿内的动静。
金漆盘龙宝座上的皇帝身子斜歪,手掌撑着额头,像是头痛难耐,他节骨明晰的手指在灯光下显得很白,一种病态的,瘦削的白,隐隐都有几分透明。
乔保颐收回视线,长嘆了口气。
这个时候,门外匆匆忙忙跑来一个人,步子迈得又大又急,故而脚步声在沈寂如海的章华殿里听来就格外刺耳。
皇上心情本就坏到了极点,这不是在找死吗?
乔保颐眼睛猛然瞪向来人,正要呵斥,那内侍已经脸颊红扑扑的跪在乔保颐面前,高声道:“乔公公,快,快通知陛下,娘娘醒了,太后娘娘醒了!”
在被禁足七天后,沈华英从靳尚那里得知了太后苏醒的事。
前前后后算起来,太后昏迷了快一年了,如今能醒过来,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尤其是这个时候,对于皇帝来说必然是一个安慰。
但沈华英却发现靳尚在说这些时,脸上的皮肉紧了紧,而后很快变得松松软软的,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幼兽萎靡无力起来。
“怎么,太后醒来后还有危险?”沈华英问。
靳尚摇了摇头,反问沈华英,“你真的想不到太后醒来意味着什么?”
沈华英迷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皇帝这些天来一直扛着的事再也不可能接着扛下去。”
沈华英神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覆了平静。“那很好啊,”沈华英吶吶道:“本该如此,靳相也劝劝陛下,我怕夏人久久得不到回覆,回再生变故。”
“只怕在皇帝心里哟,你的分量可不比这锦绣山河轻。”
沈华英垂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头的沈重令她感到无力。“人为什么会如此深情?”
“或许是他喜欢的东西太少了。”
沈华英没听懂靳尚的这个回答,迷惑的看向他。
靳尚便把话接着说完,“陛下十岁时被立为太子,打那时候起衣食住行,言行举止就有严格的规定,在这样的规定中,个人的喜好几乎都是不被允许的。陛下能倾心喜欢的东西着实不多,所以......”
所以一旦喜欢,就一定是倾尽所有。
靳尚走后,沈华英屏退侍人,一个人走出房门坐在廊檐下发呆,
她哭不出来,悲伤的情绪在体内四处冲撞,试图寻找发洩的出口,空气中布满一股压迫的沈重力量,令她疲惫至极。起初只是一种身体疼痛的感觉,她弓着身体躺在廊道上,感到心口撕裂的刺痛。
沈华英一躺躺倒午夜,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一只手在自己的额头上轻轻抚摸着。
她一下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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