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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恪伸长了脑袋,也没听见“好事多磨”之后的话。他下意识地觉得这其中定然有什么有兴味的东西,但萧道鸾也在身旁,若是直说想去听听旁人的私事,又实在有点难开口。
两难之间,沈恪忽然听得萧道鸾开口,如闻圣旨。
“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一急匆匆,一慢悠悠,双双下了楼。
陈公子情绪激动,磕磕巴巴说了不少话,却没有多少实质性内容。沈恪赶到楼下时,他还在说着什么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沈恪排开众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事多磨?”
“唉,古今多少人,就怕个好事多磨。”陈公子接道,“士清兄一朝高中,本是大喜事。哪怕不做京官,外放也是好的。谁想得到,忽发一场热癥,身体竟然每况愈下,药石也无用了……”
胭脂失声道:“你是说……他死了?!”
陈公子长嘆一声,缓缓点头:“士清兄过世前我也曾去探望,只是那时他卧床已久,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唉,中状元,捉红袍,本是人生一大乐事,怎的会弄成这个样子。”
好是感慨了一番,陈公子才想起自己此番前来应当留意关心的是胭脂,而不是那位去世多年的士清兄,忙弥补道:“士清兄既已亡故,不知素心姑娘她……知是不知?”
提起素心,也是陈公子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他知道素心和胭脂的关系一向很好,却不知道两人前些日子还为了这事闹得不欢而散。至于在知晓更多内情的沈恪和萧道鸾心中,此刻是作何感想,就更一言难尽了。
胭脂想起那位因情伤落了发的友人,低声道:“你倒没看错人,这辈子也值了。”
千百人之中,素心单单看中了既无财又无貌的周士清。
虽然命运捉弄,到底算是两不相负,于她们这样的人而言,已是极为难得了。
比起她的释然,沈恪内心纠结地一塌糊涂,但又不能与众人述说。他不能说素心错将周士清当作负心人,不惜舍身入了伏魔观也要将其诛杀,不能说素心最后心灰意冷,此时已只身离去,不知所踪……
同样知道这一切,也应当能理会他心境的,唯有——
沈恪轻轻拉住萧道鸾的手,冲他笑了一笑。
萧道鸾不知该如何回应,反手碰了碰他的手心。
沈恪感觉到那点温度,觉得心下稍感安慰。他笑着上前揽住陈公子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周士清死了,你也死了不成?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连个媳妇儿也追不到,丢不丢人?”
……
“还在楼下?”
“这都是第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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