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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念玖说:“好巧。”
沈广霁说:“不巧,我看到你在里面才进来的,可以坐下来吗?”
“当然。”对方的坦然让他觉得很舒服,周念玖欣然答应。
面对面坐着吃饭,两人不可避免地看到对方餐盘里的内容,同样的菜色,不过周念玖配的是米饭,沈广霁的主食是馒头。
沈广霁笑道:“看起来我们组个饭搭子是没问题的。”
周念玖也笑了。
两人吃完饭,沈广霁邀请周念玖到旁边的水吧坐一坐。
沈广霁说:“我三年前开始关註你的画,很喜欢你画里的感觉,干凈、纯粹、光和空气之间有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周念玖说:“还好是三年前,沈老师,要是见过我更早以前的画,一定会被吓到。”
“怎么?难道画的妖魔鬼怪?”沈广霁笑道。
周念玖知道他是玩笑话,接着道:“这么说吧,如果画布是一个花瓶,那我之前就是看到什么花花草草就不管不顾往花瓶里塞,最后花瓶满了,但也没法儿看了。”
“一开始都是那样,”沈广霁了然地点点头,“不过这些都是基本功。很多人都说画画需要天分,但我认为光有天分远远不够,灵光一现是靠不住的,只有捕捉到它并且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灵光才真正有价值。就我所知,在绘画上没有捷径,你只有付出十二万分的努力,不停地练习,再练习,才可能成为灵光捕手。”
周念玖被这番话触动了。
同样的十五岁,自己不过摘下莫尔奖的中国区奖项,而沈广霁的作品却已经在透纳奖的入围名单里了——可是这样一个被誉为天才的人物却说:勤奋才是真正的秘诀。
註意到周念玖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沈广霁问道:“我看得出来你的基本功很扎实,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画画的?”
周念玖说:“从记事起就拿笔了,真正开始学画应该是四岁,当时幼儿园有位绘画老师,她给我启的蒙。”
沈广霁道:“是不是当时其他小朋友都在打打闹闹,只有这个小孩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画画,于是引起了那位老师的註意?”
周念玖惊讶地说:“沈老师怎么知道的?”
沈广霁道:“猜的。”
周念玖嘆息道:“猜得好准。”
真是美好的单纯,沈广霁心想,能这样轻易猜中不过是因为他小时候也是这样开始学画的。
见周念玖放松下来,沈广霁提出存在心里的一个疑问:“我註意到近一年你没有发表新的作品,是有什么原因吗?”
沈广霁问得很直接,温和的语气中透着毫不作伪的关心。
这让周念玖卸下防备,本着求教的态度把近期遇到的问题以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沈广霁认真听完,斟酌了一下,道:“如果是作为一名普通高中生,你对未知世界产生向往的时间节点有点晚。”
周念玖握住手里的冷饮杯,他知道自己在某些方面很迟钝。
就在他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就听沈广霁接着说道:“但是作为一个画手,你的意识觉醒以及内在发掘的深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同龄人。周念玖,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到中央美院,在那里你将会接触到专业的理论知识,同时拥有更好的创作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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