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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冷了。
周良在后臺昏暗的光下找不到外套,跑着回到宿舍,一路上就这么一个念头。
冷风从他薄薄的外套往里钻,冷的他浑身发抖,手脚僵直,除了冷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而宿舍外一点点似有若无的光,他没有註意到,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周良推开了寝室的门。
他们寝室不大,虽然同样是大通铺,但住的人没有其他地方那样多,衣柜就在门口是左侧,而床铺打横在房间里面对面排开,有一部分被遮挡在衣柜后部。
周良冷的没有心思开灯,直接凭借习惯打开了衣柜,打算不管什么先往身上盖一盖。
他起初是什么也没有听到的,但他找到一件厚外套时,将衣柜里不知什么金属物件也带了出来。
物件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紧接着,周良听见了衣柜后面发出的,不该属于这个房间的,来自女生的尖叫。
他捏着外套的手楞地顿了顿,又听到了一个他熟悉的,朝思暮想的,在他幻想里,总在他耳边的声音。
梁思博说:“是谁?”
周良想着,他应当应声或者立刻跑开,可手脚完全不听他的使唤,仿佛是积累了一路的寒,终于在这一刻凝固,坚决地与地面连成一片。
而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因此只能呆呆地等着灯亮起来,与搂着女伴的梁思博打了个照面。
梁思博脸上挂着周良没有看见过的,同时令他心碎和心动的笑容。
梁思博说:“不好意思啊,介绍一下,今天刚刚到,大家都忙我就没介绍,你嫂子,闫欢。”
他紧接着又解释:“我们没做什么,真的!她就是冷了,我带她回来暖和暖和。”
周良不知道他当时露出了什么表情,但应当不会太得体,因为对面被叫做闫欢的女孩子,一直怯生生地看着自己。
“害!”梁思博又说,“你这是干什么,叫我怪尴尬的。”
说完,便大声地不自然地笑了起来,仿佛是确实有一点尴尬。
周良在他刺耳的笑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周良说“嫂子好”并同时在脑子里想起,几个月之前,他偷了干粮被抓住时,梁思博的脸。
那时周良从范家大院的炮火里慌不择路地跑出来,一路惊慌地流落,渴了便讨一点水喝,饿了便找一些剩食。
他也不清楚自己具体流落到了哪里,又跑了几天,只是知道身体越来越虚,饿地越来越快,却也总是没饭吃。
在偷梁思博干粮的前一天,周良明确的知道自己大概染了风寒,因为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喉咙像被刀子割似的疼。
周良是有所有唱戏的该得的病,他身上再疼也能忍,却忍不了嗓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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