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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时,我在车窗的玻璃上看到了那个令我心头一紧的人影,这次不是梦里。我驻在那里,第一反应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惜背部受敌,只能背水一战了。我看到那个人影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幸亏那个人影停下了,不然恐怕我的心怕是要脱离身体了。
我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这次,他真真切切站在我的面前,不再是有时做梦时模糊的脸。他穿着一件蓝色条纹衬衫,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这个画面好像回到了那个雨天。他的脸瘦削了,脸部轮廓愈发清晰,发际线似乎后移了些,但不影响外观,没有戴眼镜,眼睛依然深邃,嘴唇依旧带着一种令人厌恶的自负。
不知该说些什么,似乎连对方的名字都喊不出口。
他先笑了,我也回应着笑了。
“你,你去哪儿?”他抿了抿嘴唇,问我。
“我去杂志社。”我回答。
“我载你去?”他问。
“好。”我没有拒绝。
我跟着他上车,出发。
“这么多年,江都更堵了。”他说。
“是啊。”我回应。
“你不戴眼镜了?”我问。
“前几年做了近视手术。”他回答。
“不戴眼镜也挺好。”我说着毫无意义的话,脑子却不知在想什么。
“主要是为了以后能够每时每刻看清自己想见的人。”他补充道。
“哦。”我回应。在这简单的一个字背后,有一股暖流从心窝出发,快速弥漫全身。
我俩像是在玩扫雷游戏,计算着每一步,生怕走错一步把自己炸死。
“我看导航,前面一段路都堵死了。”他说。
“这是条单行道,正常。”我回应。
“唉,在美国待了这些年,都有些忍受不了堵车了。”他说。
“对,美国不堵车,你干嘛回来!”终于说出口一个不再是空壳问题。
“因为那里没有可以让我躁动的内心可以安放的地方。”他说这话时,说得那样顺畅,没有丝毫犹豫,像是总结陈词一般。
我呵呵一笑,故意带着一种嘲讽的语气,眼神坚持不向旁边他的座位的方向移动半步,坚持得脖子都要僵了。
“瞎扯,那么大的美国,连这么个地方都没有吗?”我故作不经意地问。真是假的都可以拿金酸梅奖了。“你回来难道就有了?”我敢肯定这句话绝对不是在我的大脑支配下完成的。当听到这句“想要确认什么”的问题不受控制地从我嘴里溜出的话的一霎那,我才发觉自己仍然是5年前那个傻子,成长总会有些改变不了的事情。一股后悔,掺杂着丢脸的恐惧将我浸没。害怕得到的结果不是自己期许的,害怕自己自作多情,害怕自己在他面前会丢脸,看来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攻克“肖择”这种癌癥。
“你说呢?”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取而代之的是反问。
我忘记了不朝他那个方向看的“坚持”,扭动的脖子带着装着我眼睛的脑袋转向到了他的方向。我看到了那双熟悉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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