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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来时,沈浪已经不在,我披上件斗篷走了出去,遍地积雪,银装素裹,有一串脚印延伸向外,我认得,那是沈浪的,我从屋中拿出一个扫把,想扫扫积雪,回头间却发现,有一个颀长的身影立在那座墓碑前,那是个出家人,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一座雕像,良久,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积雪,又用袖子将墓碑上上下下擦拭了一遍,动作十分虔诚。
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心臟咚咚咚咚地跳个不停。
“飞飞,半年未见,你可安好,大夫说,我还有两年便可与你相见,这两年我要看尽塞外江南大好河山,待日后与你相见,尽数讲给你听,可好?”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大夫说两年相见,他要死了吗?他是谁,他是白飞飞的谁,回过头来,回过头来!
也许是我的气息太过强烈,他突然转身对着我,我认得那张脸!那是为白飞飞用刀在水里插鱼的人,他是宋离,那个在白飞飞死后,为她出家的宋离。
宋离见到我,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有些风魔地向我冲了过来,他口中痴痴地喊着,飞飞,飞飞……
“宋大哥……”我泪流出声,无法控制地叫出了口。他一把拉我入怀,怀抱紧地让我喘不过气,近乎窒息的感觉让我猛地惊醒,这又是那该死的白飞飞的回忆!我手上一个用力,打向宋离,我发誓,我只是想让他放手,却不想他是身子太弱还是从未防备,被我一下子打飞了出去,落在了地上,宋离吐了口鲜血,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昏倒在了地上。
我静静看着雪地上那分外刺目的红色印记,只觉心口一阵一阵发疼,我对自己说,白飞飞,放过我吧,不要再折磨我了。
“宋离!”沈浪不知何时出现,他飞快地将宋离扶进竹屋。我掬了一捧雪覆在脸上,慢慢恢覆神智,我走进竹屋,沈浪正盘腿坐在榻上,为宋离运气疗伤,他看见了我,眼神说不出的覆杂。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见到宋离那张惨白的脸,我什么也说不出。
我知道宋离醒了,但却没有勇气进去看他一眼,沈浪总是笑着告诉我宋离的状况,这两天,我们互相都有一些心不在焉。我不知道沈浪和他说了什么,宋离直到离开也未和我相见,我和沈浪就像从未遇到过这人一般,继续我们的半年之约,但是有些东西,分明已经不一样了。
哦,不是半年,现在只剩下两个月了。
我以为去留的问题要在两月后考虑即可,却没想到分别来临的这么快,黑蛇说,娘病了。我答应黑蛇第二天回去,我想,我需要为我一个简单的告别。
这一天,我去镇上买了很多酒,亲手做了六个菜,等着沈浪回来。
这几天我们一起用餐的时候都很沈默,但是今天,就要分别,我总觉得有些话要是不说,就再也没了说的机会。
“沈浪,我喜欢你”饭后,他一个人站在竹林里,像是一只被锁住翅膀的飞鸟,背影无限的萧索,我从背后抱住他,轻声对他说。
他转身回抱住我,抚了抚我额前的碎发,“丝雨,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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