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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醒后,也不知是心灰意冷还是心烦意乱,下令旁人无事不得擅入碧云院,素日上了朝就闷在院子里,谁去也不见。
谢杳被划在了这个旁人之中,她气愤郁结,倾城的容色似受心绪影响,竟也添上了三分的诡色,整个人变得越发的阴沈,静兰院上下皆受其影响,侍从仆婢素日一概不敢高声言语,轻手轻脚的,让整个院落都添上了一层阴霾。
千雪再度醒来时,人躺在床上,府医在屋内收着药瓶,见她睁开眼,心里头对这个平时安静本分的姑娘遭刑受罚也是很唏嘘,他是看到她听到声音跌下床往外爬的,旁观者清,她对王爷的心思,他看不全,也明三分。
他生了恻隐之心,便道:“姑娘安心养伤,王爷只是血不归经,吐了一口浊血罢了。”
撒谎!
千雪一个斜睨,治军时的犀利眼神顿时让府医感到了如山的压迫。他避开千雪的眼神,离去的脚步有些仓惶。
千雪焦急万分,恨不得立刻生出一双翅膀,飞到洛云身边,看看他是否无恙。奈何身体沈重,越急越疼,视线循着光亮一转,不经意看到了窗外院墻砖缝中伸展出的几抹绿意。
小草坚韧,磨难之中亦奋力生长。
和小草夹缝中求生的目的相同,她亦是为了求生而来。只不过,她求的,是洛云的生机。
这突然入目的景致许是老天为了警示她,急也无用。
千雪平覆自己焦急的内心,缓缓调息,闭目静养。
夜幕四合时分,南归院上空笼罩了一抹阴云。
春嬷嬷领着下人站在千雪的房内,室内灯光昏暗,照得她神色莫辩。
“宫姑娘,这补汤是娘娘赏给你的,喝了吧。”一个眼色,手下奴婢齐齐上前按住千雪的手脚,将药强行往她嘴巴里灌。
千雪深知现在就算是反抗,也不能逃过被强行灌下补汤的结局,况且谢杳一直都忌惮着陛下,不会这么容易要她的命,料定了这些,千雪很顺从的就喝下了那碗带着些涩味的补汤。
这一番顺从的模样,落在春嬷嬷眼中,也就只是伤重反抗不能,想着娘娘给的鲜红药丸已经融在汤里落在了她的肚中,她扬手一挥,带着人离去。
确定春嬷嬷走远了,千雪费劲翻身趴在床边,将手指伸到了喉咙里抠了起来。
入肚的补汤被尽数吐出,但是入肠的药效,却吐不出来。
没一会儿,脸颊火辣辣的,有些疼痛。又过一会儿,比被鞭笞,伤口涂蜜,高空坠落还甚百倍的疼痛在她脸上肆意蔓延。
从脸颊,到额头。细细密密,不落一处,蚀骨嚙心。
她会变得跟赵可秋一样吧,面容尽毁,血肉模糊的。陷入黑暗之前,她如是想道。
再度转醒,窗外鸣鸟啾啾,透着微微的光。
身上的疼痛没那么明显了,脸上亦是,就是额头,好像露了伤口被盐浸着一样,很疼。
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光洁,独独额头,有一块老大的伤口,渗出来的血已经凝干在了那处。
是因为吐出了大半的药,所以她才只损了额头而不致面容尽毁吧?
思绪纷乱之际,门外传来了阵阵脚步。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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