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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云笙从虞孟梅身后打量这位太太。赵太太头发盘在脑后,穿一身深.蓝.丝.绒旗袍,耳朵上、脖子上还有手上佩着成套的珍珠首饰。珠子质地均匀,个个都有小指头大小,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身材已经有些发福,不过皮肤保养得很好,瞧着倒是很慈眉善目,也看不出来有五十多岁的年纪。
虞孟梅亲亲热热地叫了声“干娘”,然后说:“乡下家里送了腊鸡腊鸭过来,我拿点来让干娘尝尝。”
赵太太连声:“太客气了。”
“哪里。自家做的一点东西,不成敬意。希望干娘不要嫌弃。”
赵太太笑道:“你有这份孝心,干娘就很高兴了。这位小姐……”她看向虞孟梅后面的陈云笙:“是你的朋友?”
“是,”虞孟梅笑着回答,“这位是陈云笙小姐,在我们剧场唱花旦。”
赵太太细细打量了一阵陈云笙,口里夸讚:“好个齐整孩子。”接着她又拉着陈云笙的手问长问短,也不过是唱了几年戏,来虞孟梅他们剧院多久了之类的话。
虞孟梅也不多话,在旁边含笑坐着剥橘子。
“陈云笙,陈云笙……”赵太太把这名字念了几遍,忽然想起了什么,“你是不是去电臺唱过?唱的《方玉娘祭塔》?”
陈云笙吃惊:“赵太太怎么知道?”
“干娘是听戏的行家,”虞孟梅插话,“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虞孟梅这顶高帽,赵太太戴得十分受用,口里却笑着说:“别听孟梅瞎说。我哪里算行家,就是听得多一点罢了。那天我和几个太太打牌,正好听见这么一段。当时我们还说呢,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金嗓子?”
陈云笙受宠若惊:“赵太太过奖了。”
“你不用谦虚,”虞孟梅笑道,“干娘说你好,那就是真好。”
“对,”赵太太也笑了,“你看你虞姐姐,在我面前就从来不谦虚。”
“干娘又拿我寻开心,”虞孟梅顿了顿,又说,“上次打牌时干娘不是说还想再收个干女儿么?既然觉得小笙不错,要不把她也收了?”
陈云笙这才明白虞孟梅带自己来赵家的目的。前几天她刚见识过赵太太的威名,知道虞孟梅这是为她找靠山,心里十分感激。同时她又有些惶恐,这位太太收的干女儿都是名角,自己怕是高攀不上。
赵太太听了这话先是一楞,然后她的笑容就有些意味深长了:“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陈云笙见她不置可否,心里有些慌。她刚想说话,却被虞孟梅用眼神制止。
“陈小姐呢,我瞧着是挺喜欢的,”过了一会儿,赵太太才又开口说,“不过我也不能见人就收吧,总要投了缘才行。”
“这怎么能算见人就收?”虞孟梅笑说,“以后我和陈小姐经常要搭戏的。她投我的缘,我和干娘投缘,那不就是也投了干娘的缘?”
“哟,没听说收干女儿还带买一送一的?”赵太太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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