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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没有回酒店等着秋鹏派来的人将我接到上海更豪华的牢笼里。我在黄昏中踏上朱家角的石砌小路,又在黄昏中踏上离别的归途。
路过放生桥的时候,我伫立其上望着潺潺流动的水面,思绪不经意间飘到了跳河的那晚。放生桥下的一梦,我此生难忘。只是,此生,我还有泪吗?若有,谁是那能看到的人?
唯一澄凈如玻璃珠子的眼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我摇头轻嘆。这样的双瞳也能隐藏那么多谎言,真不知还有没有可以相信的真实。
河边,游人依旧戴着亘古不变的帽子跟随导游走马观花,居民仍旧聚在一起沏壶茶打上一整天的牌。一切都不曾改变,再过千年或许还是如此。
来到这里的时候是四月,此刻却已是初夏。我来时穿的衣物已经稍嫌厚重,在许多人的诧异眼光中坐上大巴最后一排,朱家角在我眼中渐渐消失,终于不见。
到达上海已是黑暗笼罩霓灯初上,我孑然一身在喧闹的街道游荡。该如何安置自己?我努力搜索记忆中熟悉的人,竟没有一个是我可以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去投奔的。
有了,梅子!
我眼前一亮,从包包里翻出被揉皱的名片奔至电话亭搏动号码。
几声响动后梅子的声音伴随着吵杂的音响传了过来:“餵,餵,我是梅子,你是谁啊?”
我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餵,再不讲话我就挂了啊!”
我一阵慌乱,刚忙对着电话喊道:“是我,伍语侬。”
“谁啊?”她没有听清楚。
“伍语侬。”我加重了声音冲着电话喊着。
“语侬?”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我几乎都能想像得到她的表情该是多么的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一个小时以后,我身在江苏路一幢陈旧的房子里,手足无措的望着热情为我张罗住处的梅子。
电话打给她的时候,她正陪着老公应酬生意上的朋友。梅子几乎是放下工作开着她的白色polo抛下老公朝我飞奔而来。我实在是诚惶诚恐,竟不知我四年的疏淡三年的音讯全无却也无法阻断她对这段学生时代友谊的珍视。
伍语侬,或许是你自持惯了,竟瞧不起除己之外旁人的情感么?
我的嗓子有些哽咽的沙哑,低声道:“梅子,谢谢你。”
梅子正在打扫我今晚落脚的宿舍。这里离她的公司不远,是老板提供给没有住房的职员租金便宜的宿舍。房子很简单,三室一厅的老式结构。我这间朝南,刚好前几天住在这里的女孩儿按揭买了房子欢欢喜喜的搬走了,如此,才有了我今夜栖息的地方。
“谢什么!你可是大学四年的同窗,睡在我下铺的姐妹!跟我客气什么!”梅子白凈的脸庞不知为何此时看起来竟有一股子关东大侠的仗义,浑身正气凛然。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她还要唠叨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急促的响了起来。“餵,”她对着电话另一边安抚:“好了好了,知道了,我马上就回去。别急别急啊!”想来是她老公在催促吧。
“梅子,你回去吧,这里已经很干凈了,我自己收拾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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