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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蓁被他这句乍一听十分高深通透的话给镇住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陈泽悦无语,一身装出来的神神叨叨消失殆尽,傅雪声却下意识地重覆:“人生坎坷,何为乎来哉?往往皆自作孽耳……”
“……”方蓁仔细咂摸两下,觉得不对劲,“所以你到底什么意思?”
陈泽悦笑而不语。
傅雪声放下手里的《浮生六记》;原本放书的地方其实有一沓,《浮生六记》放在最上边,下面依次是手抄的“古诗十九首”和几卷《红楼梦》。方蓁顺着傅雪声的手看过了,惊悚了:“《红楼梦》你也要註释?!这可是个大工程……”
“没,”陈泽悦勾了勾唇角,“这个我怎么可能有空去作註?另外找了资料的。”
方蓁“哦”了一声:“就是嘛,事业要紧。”
陈泽悦说:“我也可以把我的行为解释为骗人给我们工作室卖命。”
“瞎扯淡,”方蓁不以为然,“你给他这些书看,还指望激发人家事业心?唉你这个註做完了借我覆印下怎么样,我给我侄儿看。”
“行啊。”陈泽悦答到。
傅雪声垂下头,把“古诗十九首”拿起来:“我帮你把这本拿过去?”
“给费恩吗?拿吧,”陈泽悦点点头,乘胜追击开始撵人,“方蓁蓁,问完没有?我要继续画图了,香水瓶子的设计都还没做呢。”
“完了完了,”方蓁转身就走,“见色忘友的混蛋。”
傅雪声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明天见”,也跟着离开了。
陈泽悦放下了端正的坐姿,把自己摊在沙发椅上。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在傅雪声面前可以肆意打闹,却不能完完全全放松下来了。
傅雪声敲门时费恩正坐在镜子面前敷面膜,一脸愁云惨淡。他没有听到敲门声,于是大约半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费恩吓了一跳,赶紧把面膜纸从脸上扯下来,十分狂野地把冷水甩脸上,抓起毛巾粗暴地擦了几下,再捞了一把额前的头发,匆匆跑出浴室去开门。
其实这些动作都没有必要,敷面膜而已,对于靠脸吃饭的人绝对是必要的。
打开门一看,是那位叫傅雪声的助理,费恩楞了一下,心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浮了上来。
“没有打扰你休息吧?”傅雪声笑吟吟地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泽悦让我给你送过来的,他自己抄录註释的书。”
费恩敏锐地从他的笑容中感受到一点别的东西,从他手里接过了那本书:“没有……谢谢。”
傅雪声笑着点头示意,随即告别准备离开,费恩在后边叫住他:“你……和他吵架了吗?”
语带犹疑。
“没有,”傅雪声挥挥手,“泽悦写这本书花了挺大心思的,你慢慢看,看不懂的话可以问他,如果他没时间,我也能给你讲讲。”
“谢谢。”费恩说,想想后又补上一句,“再见。”
手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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