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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的时候,是在律所,晚上九点。
照例,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但是今晚却有些不同。
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从隔间里面传来,还交杂着男女激烈的吵闹。
“你他妈好意思说这种话,裤子一提什么都不管了,这些年闺女见过你几面?”
“我也是要出去赚钱,要不然你们花个屁,全饿死算了!”
“赚钱养我们?赚钱养那个贱货吧!贱男贱女,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这个泼妇!”
……
顾行云无奈的揉了揉耳朵,抬起头往隔间瞥了一眼,那对中年夫妇还在激情对骂,负责他们离婚事务的律师站在一旁明显想要让他们冷静冷静,但是明显没用。
吵吵吵吵吵,吵快半个小时了还吵,听的人都没力气了,吵的人还这么中气十足,佩服佩服。
顾行云不禁想,就这个体力,老了挤地铁一定不慌——不对,按照他们着条件,也没必要挤地铁。
有钱人,体面人,现在像是骂街一样,将脸都踩到地下了,还有点好笑。
正当他感慨的时候,律所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十四五岁,纤细瘦弱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穿着单薄的高中校服,神情怯懦,眼神飘闪不定,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异常的白,死白死白——或许比林槐序的手还要白,嘴唇也是过分的苍白。
顾行云“嘶”了一声,心头里第一个蹦出的想法:这不会是鬼吧?
夜晚外面仍是不平静,喧嚣声隔着楼层送了上来,被挡在隔音玻璃之外,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隔间里吵架的声音更是清晰可闻。
小女孩瑟缩了一下,缓缓的走了进去,经过顾行云位置的时候,她苍白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漆黑的眸子里却满是愁苦。
顾行云看到了她上下起伏的胸膛,有呼吸,不是鬼。
他也冲着小女孩点头,笑意飞速在他脸上一个来回,嘴角仿佛还没抬上去便已经下来了。
小女孩在隔间外角落里站定,角落里枝叶茂盛的发财树挡住了她的半边脸,隔间里的中年男女正吵到激烈之处,谁都不肯让谁。
“你这个没种的男人,怎么着,想把闺女扔给我一个自己和狐貍精逍遥快活啊?老娘今儿还就告诉你,没门!不扒下一层皮你就别想离了这个婚!”
“你说什么?你这个疯婆子说什么?咬定我了是吧?”
眼看着里面越吵越激烈,还要动起手来,小女孩瑟缩了一下。
顾行云抬头看看她,也大概猜出了小女孩的身份——十有八九是里面这对夫妇的女儿。
想到这儿,看着小女孩在灯光包围下更显得瘦弱的身影,顾行云嘆了口气,揉揉眉心,起身到茶水间里倒了杯热水,然后递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吓了一跳,带着惊讶转过头去看顾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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