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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洺前二十年生日,一向办得盛大又隆重,气派十足。
梵母梵母是儿控,每年的这一天,必定包下最好的酒店、安排最高檔的菜,宴会现场内人流如织,宾客填门。收礼收得手软不说,形形色色的祝福夸讚更是铺天盖地。
然而梵夫妇双双离世后,这种热闹的景象就一去不覆返了。内有亲戚环伺,外有对手虎视眈眈,加上梵洺资历浅,高层中不服者众,为了稳固地位,开拓内外交困的局面,很多事他不得不亲力亲为,乃至于后来发展到吃住都在办公室里。
高强度的工作甚至令他忘了有生日这回事,正主都不记得,自然也无其他人问津。
所幸戚以沫出现了。
梵洺现在仍能清晰的回忆起戚以沫第一次帮他庆生的模样。
那时的戚以沫还是个连n线都排不上的小龙套,穿着肥大的戏服,蹬蹬蹬冲到等待司机来接的他身边,确认什么似的看了他两眼,紧接着扭头就跑,没一会儿捧着一个盒子回来,气还没喘匀就冲着他笑。
劣质的妆容花了大半,臟得他都不愿意看,手却洗得极干凈,一根根白凈瘦长,衬得掌心颜色喜庆的廉价纸盒都高贵起来。
“送给你。”
见他不接,戚以沫楞了一下,半晌嘀咕了一句:“也是,你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个……”又提高声音,“祝你生日快乐。”
当时他在想什么?大概是这个搭讪的方式挺新奇,不回应一下简直对不起背后人的良苦用心,结果还没开口,就见戚以沫拆开盒子,迅捷而香甜将整块蛋糕解决,扔掉纸盒走人。
他:“……”
这件事在之后几年两人一起庆生的时候总会被从箱底翻出来,成为戚以沫嘲笑他的理由,他要求再来一次的藉口。
想着想着,梵洺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等待戚以沫下楼的时间内,他仔细算了算,除了父母乍然离世以及两人分手的那一年,他们共一起度过了七个生日。
七年。
他现在都三十了,人生还有几个七年?
梵洺想得专註,连戚以沫绕到他身后都没察觉。
戚以沫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后脚跟,“有要事就回去处理,在这儿发什么楞?”
梵洺生怕惹戚以沫不高兴,忙不迭解释说:“今天时间都归你。”
为了挤出空闲,梵洺早在几日前就开始为今日做准备了,临行前特地嘱咐柳梦,天塌了也别给他打电话,谁来找都说不在。
戚以沫嗤笑一声。
到底谁主动约得谁啊?
拂面的风夹杂着雪粒,出口的字句化为袅袅雾气,戚以沫体质偏寒,受不住冻,不由紧了紧外套,一个箭步扎进车里。
梵洺望了眼大门敞开的副驾,眉宇间闪过失落,探身将门关上。
戚以沫也不问梵洺去哪里,径自陷在后座里闭目养神。
拐进地下停车场的时候他扫了窗外一眼,“没想到你也会来超市。”
梵洺道:“现在才怕我把你卖掉?是不是有点晚了?”
戚以沫对其自以为是的幽默报以白眼。
梵洺娴熟的将车倒进泊车位,“以沫,你总是不肯和我好好说话。”
戚以沫皮笑肉不笑:“大清早饿着肚子顶风冒雪的陪你逛超市,这个态度要还不算好,我真想不出怎样才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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