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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棕黄色的奏折不偏不倚,正好摔落在刚刚掀帘而入的小太监脚边,吓得小太监脸都白了,差点将手中拎着的热水抛掉跪下请罪。
怀恩见状,赶紧过来,将小太监手上的东西接了过去,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一眼,胆子这么小,怎么在皇帝身边伺候。
要不是现在不是时候,他都想拧着对方的耳朵好好教训一番了,这毕竟是他唯一收的干儿子,这么不济事怎么行,他还指望他养老的。
怀恩挥了挥手,眼不见心不烦的让他赶紧退下,然后亲自拎着热水走了过去,水汽蒸腾,略带了一些清苦的茶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
怀恩将茶盏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笑着说道:“皇上消消气,这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对于怀恩,纪樘一直以来都是有两分敬重的,这种敬重在他当上皇帝后依旧没有改变。
他不忍拂了对方的好意,接过茶盏便喝了一口,茶叶特有的苦涩味在味蕾间弥漫开,就如他此刻抑郁不平的心境一般。
怀恩将折子捡了回来,一眼扫过就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生气了,他小心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劝慰道:“这老太傅想来也是着急了,恕奴婢多嘴说一句,皇上乃是万民之主,这后宫老是空着也不是个事啊。”
纪樘放下杯子,他并没有再发火,而是看了怀恩一眼,道:“多少人来找过你?”
“那还真不少。”怀恩公公笑了起来,“皇上早就过了大婚的年龄,却迟迟不肯立后,朝堂上的大人们也急啊,后宫无主,皇上膝下无子无女,终究没法安定人心。”
“难道我娶妻是娶给他们看的?”纪樘反感。
“可您是皇帝啊,皇家无私事。”
怀恩简简单单的一句皇帝,让纪樘沈默下来。
他十七岁登基,至今已有六年,当年的那场屠杀让整个朝堂彻底瘫痪下来,幸存者所剩无几,他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登基的。
别人都认为做皇帝逍遥,掌控着天下权柄的人怎么会不逍遥呢?可纪樘唯一的感觉就是累,那段时间纪樘每天起的比公鸡还早,睡得比任何人都晚,有时候御书房的灯火会整夜整夜的亮着。
稳定即将溃散的朝堂,安抚人心,填补那些空缺下来的位置,纪樘将所有的心力都放在了政务上。
过度的繁忙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这是有理由的,但再多的忙碌都无法让他忘记仇恨!
整整六年时间,他没有一日放弃过寻找燕长生的踪迹,他甚至下旨,凡是活捉燕长生的人,赏黄金万两,封忠勇公,世袭三代,提他人头来见者,赐良田千亩,封而等候,甚至只要提供出他的消息下落,都能得到皇帝重赏。
六年时间,不是没有人带来所谓的燕长生的消息,只是大都是一些垂涎荣华富贵的江湖骗子,纪樘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后直接发作,将那些江湖骗子砍了一批,这才安生下来。
纪樘是皇帝,整个大明都是他的,可他却找不到一个人的行踪,对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找到过他。
纪樘恨那个人,恨得想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酷刑施加在他身上,那个人不仅带来了一场几乎要断了整个大明传承的劫难,更杀了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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