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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白的心情也很覆杂。
一开始,她也想过,到底要不要养万幸。
毕竟万幸已经六岁了,也该懂事了,而且接到自己这,不一定会把自己当亲妈。
可看着万幸这双乌黑的双眼,和她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一句话的表情,陈晓白又觉得,如果自己不养万幸,可能万幸都要活不下去。
或者,就算是活下去了,以后被王秀英当成个赚钱的工具,随便找村里哪个没了媳妇的鳏夫,把万幸给打发了,那可比要了命还难过。
她忍不住红了眼眶,摸了摸万幸软乎乎的头发,说,“不打,你放心,在咱们家,从来都不打闺女。”
万志高仰起脑袋,双眼充满希冀,“妈,不打闺女,打儿子不?”
陈晓白瞥了他一眼。
万志高小鬼灵精的,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希望能得到他妈短暂的认同。
陈晓白一手拍在他屁股上,说,“调皮就打,让你爸打!”
吓得万志高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屁股,生怕他爸真一巴掌糊上去。
万中华在一边咧着嘴无声的笑,巴掌伸开,举起来还转了转。
万志高可怜巴巴的抱住万幸的手,小声说,“宝姐,我爸要打我,咋办?”
在万志高小朋友的心里,万幸一句话就能让狗娃子万金龙挨揍这件事,已经成功在他幼小的心里竖立起了一个十分高大的形象。
他觉得,外面小朋友说的都是瞎话,她宝姐长得不丑,可好看,还聪明,又厉害,对他也好!
万幸笑着摸了摸万志高的头。
被这么一打岔,陈晓白也没了要流眼泪的意思,她不好意思的摸摸脸,手上动作不停的给万幸包扎。
“我、我不是自己摔得。”万幸突然说。
陈晓白抬起脸看她。
只见万幸鼓足勇气,两手抓紧身上的棉袄,声音虽然小,却很认真的说,“是二丫说想吃果子,不会爬树,我是跟二丫上山帮她摘果子去了,然后地上有蛇,二丫害怕,把我从树上拽下来,我被蛇咬,又滚到坡下头去了。”
那一瞬间的记忆十分深刻,是这个身体为数不多的最清晰的记忆之一。
大概是看到蛇口太吓人,以及滚落下山坡的那种绝望的失重感,都让万幸死死的记在了心里,所以描述起来的时候,也就格外的清楚。
陈晓白一开始听着,眉毛就皱了起来。
可是当着孩子的面,她也不会失去一个做母亲的榜样,否则孩子以后也会跟她学,乱嚼舌根是很不好的。
可即便是如此,就连她听着,都忍不住生起气来。
金凤也就比万幸大不了多少,怎么心眼能坏成这样?
她害怕蛇,赶紧跑就是,去拉上树给她摘果子的万幸做啥?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万幸甚至还没有说完。
可能是记忆影响太深,万幸也开始掉起了金豆豆,豆大的眼泪从脸上滴落,“我摔下去就爬不起来了,然后二丫说回去叫人,回来之后,给了我个糖吃,还跟我说了会话,我、我就睡过去了,之后,队长大伯才说我是吞了耗子药。”
陈晓白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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