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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宁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申时。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在御史府鳞次栉比的屋宇上,形成反差极为强烈的金色和藏青色的色调,宛若浓重色彩的油画一般,充满了静谧的古韵。
“站住!”
一声娇喝,把林宁吓了一跳。回头却见那拉氏瑾瑜穿一身淡蓝色汉族少女的服饰站在月洞门口,正怒视着自己,仿佛二人有天大的仇恨。
“干嘛?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吓人?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了。”
“你说什么?你说我长得丑?”瑾瑜气急败坏,转身寻找东西去砸林宁,“你个刁奴,我不打死你,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看看——现在这些人呢,就是不喜欢听实话。你自己拍拍胸脯想想,你跟我的主子比起来,谁更好看?”林宁也不是有心要说瑾瑜丑,其实这女人在满人里,长得算是如花似玉的了。满人的祖先生活在北方苦寒之地,天生条件差,遗传基因不好,那些满洲贵族少女几乎都是女生男相的主儿。但这位瑾瑜格格四五岁时没了母亲,从小儿长在江南长大,却也是水灵灵的娇小姐。虽然身上还有满人的豪放,但却让她更加可爱。林宁之所以要故意说她丑,是因为这丫头竟然悄悄地站在背后吓唬人,还口口声声叫自己刁奴。
林宁不是个大方的男人。相反,他很小气。一般都是有仇必报,绝不隔夜。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林宁说,对不起,我是小人。
“你这个刁奴,你还敢跑?”瑾瑜终于捡了一根树枝跑过来打林宁,林宁却懒得跟她纠缠,转身撒丫子跑了。
“我不跑,难道等你来打我?”林宁呵呵一笑,跑到长廊拐弯处又停下来。
“你给我站住!”瑾瑜说着,又冲上去。
“姐姐,你们在干吗?”黛玉从小茶房出来,身后跟着雪雁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贾夫人的汤药。
“这个死奴才,他竟然骂我是丑八怪。看我饶得了他!”瑾瑜说着,还一边卷袖子,仿佛要和林宁不死不休似的。
“好了姐姐,你看你,裙子都踩臟了。”黛玉笑着上前拉住瑾瑜,把她手里的树枝抽出来,又弯腰牵起她的裙角,让她看着冰蓝色裙角上的泥巴。
“呃,我竟然忘了。都是林宁这奴才害的。”瑾瑜说着,又瞪了林宁一眼。
“自己不小心,却赖别人。”林宁笑着摇头。
“你——分明是你说的……”瑾瑜气急败坏。
“我说什么了?”挑衅的微笑看起来那么欠扁。
“你说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瑾瑜明白林宁的陷阱,冷冷的哼了一声,又补充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那是,如果狗嘴里能吐出象牙来,大家都去养狗了。”林宁依然微笑,目光带着极尽的挑衅。
“好啦!你们两个别吵啦。”黛玉一跺脚,站在二人中间,“林宁,你就不能少说一句吗?姐姐是女孩儿家,你怎么说话这么没遮拦?”
“好,你叫我闭嘴我就闭嘴。我听你的。”林宁讨好的笑笑,又冲着瑾瑜咧嘴。
“你——你什么态度嘛!”瑾瑜不服,瞪了一眼林宁,转身进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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