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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高乐君眼睫轻颤,再睁开时却见一个年轻男子正握住自己的手,制止了那把锋利的金刀再进一寸。
而周遭侍卫已经跪了一地,皇帝缓过了气,急急走下阶梯。
男子面容尚带着两三分少年气,浅灰眼瞳里七分都是嘲讽。他手腕微动,金刀坠落时被空余的手接住,他并不在意被割破了掌心似的,反身一跪,双掌展开将那把金刀呈给走到面前的皇帝,不发一言。
“放肆!”皇帝怒道,扬手便要打。
高乐君泪痕犹在,一双红肿杏眼却不服输地瞪着皇帝,只等那一巴掌落下。但却又被拉住了手,这回是豫王高泓。
“皇弟何必呢?”他说话速度慢吞吞,自有一股和风细雨的悠然,“气坏了身子,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乐君年纪还小,一时说到嫁人这种大事,反应也是情理之中。不如这样,叫她回琅华苑好好儿想几天,弟妹们劝一劝,可否皆大欢喜呢?”
他劝着皇帝,贺兰明月只低着头不语,突然被拉了下胳膊。
偷偷抬起眼看见高景,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他坐得离高乐君近,可一直毫无动作,这时才起身做了个样子:“儿臣附议。”
稷王并不表态,只道:“皇兄,莫要为这点事气坏了身子!”
众人七嘴八舌地劝解一通,再有别的怒火也发作不出来,闹剧倒是就此收场。皇帝仍然气着,但高潜强硬地将他带去明堂给御医诊治,待到皇帝离开,其余人也各自散了,高昱似乎想对高乐君说点什么,被凌贵妃制止,一步三回头也没说出话。
北殿没了这些皇亲国戚,清凈得多。独孤皇后环顾周遭,只嘱咐女官收拾,自己便去就寝,看也没看高景一眼。
待到连皇后身边的侍女都退出北殿后,高景这才拉一把贺兰明月的胳膊:“起来罢,人都走了,还跪着做什么?”
贺兰的腿有点打颤,站起身后看向高景,半晌道:“殿下之前……料事如神么?怎知陛下已经有消息了……还让属下去查公主和、和那位南楚皇子的事?”
“非也,什么料事如神,孤不过是见了一次李环。”高景笑得狡黠,“和皇姐比起来,他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呢!”
贺兰明月不解道:“为何?”
高景道:“否则你以为孤与稷王叔真能心灵相通?”
贺兰明月恍然大悟道:“殿下的意思是,一切都是那李环设的局?”
高景摇了摇手指:“不能这么说,但与他脱不开干系。如今可算遂了李环的意……孤喜欢聪明人,改日或许可以结交,你说呢?”
贺兰明月向来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只道:“是。”
“你今日就不该去接那金刀。”高景道,抬头望了望月色,襟袖间清风凉爽,顿觉身边满脸疑问的小侍卫也可爱极了,心头一软勾过他的手,“罢了,接就接了,叫她出事我还真不知如何是好……贺兰?”
“在。”
“今夜凉爽,你让孤牵着走回摇光阁吧。”
贺兰明月不敢拒绝,却吞吞吐吐,走出两步后,他握着高景一双冰冷的手,突然道:“殿下的手,在夜里比白天还要冷。”
“嗯?”高景一笑,凑拢了他,“你可知为什么吗?”
贺兰:“请殿下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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