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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开春,覆盖的雪也就融化了,嫩芽初长,新燕啄泥,桃花灼灼,雨打芭蕉,都告诉着人们,春天来了。
只不过,沙漠里是没有春天的,它只是奇迹般的下了场雪,但是并没有眷顾离开家乡的人们。
两方人马都知道要速战速决,于是,在雪融了之后,就这么打了几场,浓墨已经很熟悉叶子,叶子也很熟悉浓墨,所以,两方人马均有牺牲。
只不过,季若安在打了几场仗后却突然病倒,毫无预兆一般,整日发热,脸色发白,时不时还会在睡梦中咳出几口血来。
成桑也就没日没夜的照顾他,起初以为他只是普通的风寒,只是不适合沙漠的气候,没想到,在照顾他几天之后,他的这些癥状并没有消失。
成桑觉得,这不是小事,连忙喊了军医过来诊治,没想到军医看了后,一脸深沈道:“成将军请准备后事吧,季将军恐怕命不久矣。”
成桑觉得这个重磅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他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他不是普通的风寒吗,怎么会命不久矣。”
军医对两人爱的深沈都看在眼里,他嘆了一口气:“这并不是普通的风寒,只是他这病由来已久,已经无药可医。”
床上的那人适时的咳嗽了一声,成桑赶紧过去,发现他已经醒了,军医这时候也就退了下去。
成桑把枕头垫高,让他坐了起来,头靠枕头,季若安躺了几天,身体还很虚弱,成桑这几天照顾他,没怎么放心,所以现在一脸疲惫,胡茬冒出了许多。
成桑搬了个凳子,坐了下来,如今看到他醒来也并没有安心,于是,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季若安淡淡道:“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成桑不知道为什么他转变的这么快,他也不想再和季若安打什么哑谜,但是看到这样的季若安,他心里还是不好受,动了动喉结:“所以,二十五岁的你想干什么。”
季若安苍白的脸笑了笑:“在我很小的时候,大夫就说我活不过二十五,所以,这几年,我已经习惯了。”
成桑怎么也不敢相信他大限将至,胡乱的拉着他的手,看着他:“你怎么不早说,你早说我就不来战场了,你早说,我就带你看遍天下大夫!”
季若安没理他,头歪在一边,在成桑以为他快睡着的时候,却听到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话:“所以,我愿在我有生之年,替你早日清除敌人,让你早日回家。”
虚弱中带着异常坚定的声音,声音不大,却深深震撼了成桑的内心。
他说他的有生之年,是二十五年,可是,他就没想过把他一人留在世间,是多么的不公平吗。
他说替他早日清除敌人,季若安本该是江湖中那自由自在的江湖侠士,却因碰上他,脱掉了他最喜爱的那身红衣,换上了军装,他不是将军,但却被束缚在战场。
他说让他早日回家,如今他才知道慕笙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京城了,京城终究是个束缚之地,有他的地方才是家。
无论季若安现在是清醒的还是没清醒,成桑站了起来,背对着他:“我……答应你,我答应让你轰轰烈烈的死去。”
死这个词终究是不好,成桑想哭,却流不下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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