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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并未接见杜构。
他在杜府门外踌躇,立马于门前,就单单註视着杜府门上匾额,那字是他题的,就学着褚风笔顺而写。
那杜字的木字,一竖一撇,都含着几分阴柔。
「李全。」
「是。」
「这匾额也题了十五年了。」
李全头微抬,看着匾额,应了一声。
「传话下去,朕,令杜构整治洛州河道,赐河道枢密使一职。」李世民罢袖。
「皇上!」晋王喊了一声,讶异父皇竟如此放过杜构。
助扶桑扰我大唐、劫褚风甚至曾与那刘武周意图谋反,单就一项也能治上他死罪。
此时,门内杜构已走至门边,闻声止步,低头眼里只有愤怒与不甘。
「让人拟旨。」李世民心意已决。
「父皇!那杜构扰我大唐,更是挟持褚……」
「朕应了先生,留杜家活口。」李世民止步,看着晋王。
那声偏袒晋王的话语,犹然在耳。
低头嘆息,太子已然离去,再立储君,岂不真是要将自己的孩儿送上死路。
门内杜构猛然抬头,走了两步,欲起步,却止步不前。
「治儿,太子尸首仍葬于皇陵,那密谋之事就……就按着他的意思刻上罢。」李世民语气无奈微働。
李全赶紧上前,站于身侧,就怕皇上有个不适。
晋王赶紧低头答应,明知有伪,却再也不见,父皇痛心,他怎会不知。
低头恭送父皇,转头看着杜府二字,仍是气愤,若非父皇阻饶,他定拆了这别府,将杜构问斩。
罢袖,旋身上马,喝地一声,跨马离去,留下一片飞扬尘土。
李世民将金驹坐骑给了身侧将军,眼前左往北门褚遂良府上,右往南门三哩处便有皇府别院。
此番进洛州,仍想与褚风见上一面,仍想亲眼见着他,见他平安,与之道别。
双拳紧握,鼻酸,直瞪着左方街道。
「皇上,可是要到褚大人府上一叙?」李全轻问一句。
李世民静默,起步:「李全。」
「是。」
「朕。」李世民哽咽,那股悲伤梗在喉头:「朕是他创出来的天可汗,大唐盛主,朕是……」
李全挥退下人,距十步之遥,才赶紧上前,手执龙纹帕巾,呈上。
李世民闭眼泪落,唇颤:「朕朕……」
李全搀扶皇上,毕恭毕敬,跟在身侧,缓缓说出褚风交代之事:「先生说了,皇上是天下的皇上,二哥仍是先生的二哥,往后苦痛,先生无以共承,说了皇上若是累了,先生的染香园便……」
「便如何……」
李全轻咳两声后,学着褚风语调:「赏给二哥了。」
李世民一顿,带着鼻酸轻笑:「那小子,不是说不要了……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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