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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炽原本以为何玉轩这般举动就算是出格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这位看似得体的何大人突然又躺下了。
朱高炽茫然地抬头看着何大人身后的内侍,却看到这小内侍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
这模样看来是惯犯了。
何玉轩一躺下就有点尴尬,他这是晒着秋日的暖意习惯了,坐着坐着就躺了下来。但既然如此,何玉轩按着习惯滚了两圈然后才坐起来,淡定自如地拍了拍身上的落叶,拱手说道:“让世子殿下看笑话了,臣刚才举止失态,还望世子恕罪。”
朱高炽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声说道:“何大人如此肆意……倒也不错。”
何玉轩勾唇笑道:“世子殿下身份尊贵,岂不是比臣还要肆意潇洒许多?”
朱高炽的脸色微变,神色显而易见的沮丧了下来,显然刚才何玉轩说的那句话该是戳到了他的心病。
何玉轩抿唇,却也是不说话。
能让朱高炽都情绪不佳的人……自然也只有同为朱姓的人,何玉轩自问自己是没什么话语权的。
“何大人,活着有时候也挺麻烦的。”朱高炽嘆息着说道。
何玉轩挑眉,朱高炽不过十几岁的年纪,说出来这般话,却是让人有点心惊。
“生老病死往往在朝夕,若是世子一直思考这些,那眨眼间时间便不存了。”何玉轩淡淡地说道:“虽然活着是麻烦,可每一条命被抢救回来时,臣总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朱高炽从未真的接触过大夫,不禁好奇地说道:“学医难吗?”
何玉轩:“难不难不消说,求医者不论身份如何,都是性命交托,若不能承当得起性命因你而死的因果,那便是煎熬之事。”
朱高炽惊讶地说道:“这伤情病患也有大小之分,阎王要人三更死,不能留人到五更。这些又非是医者的过错。”
何玉轩眉眼微弯,语气虽懒散,却透露着几丝笑意,“世子与王爷倒是相似,可惜世人并不是这般想。”
一个个抢救不回的人,便是一份份沈甸甸的重量,那重量一次又一次地迭加,最终汇聚成了医者背上沈重的悲凉,每一条救不回的命都让人难受。
朱高炽听着何玉轩的话,不禁抿唇说道:“看来不管是谁,都有各自的痛苦。”
何玉轩笑道:“世子这话不错,便是皇上王爷,也终究有难以解决的问题,这问题或大或小,或者与百姓忧愁饭食不同,却也同样是难事。”
朱高炽听着何玉轩的话,慢慢地失神不知道想到了何处,喃喃自语地说道:“但何大人颇为洒脱,若我也能如何大人一般……”
何玉轩眨了眨眼,他可不认为自己洒脱到何处,不如说是个能避则避的性格,若带坏了世子殿下,燕王不得砍了他?
“世子,你瞧着世间娇花,一年覆一年皆如是,瞧着平淡却也艷丽。云雀天际翱翔自在洒脱,然也有畏惧之敌人。不论身处何处,皆有不同,更奈何这世间诸多不平事呢?”何玉轩敛眉,稍显软黏的话语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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