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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二少还未进门就被泼了一脸柚子水,三姨太穿得实在喜气,头戴两簇红花,唇也涂得鲜红,一身行头看上去,像是只缺一条盖头了。
天还未亮三姨太就已经起床开始忙活,也吩咐四姨太穿得喜庆些,冲冲这霉气。烧了一大锅柚子叶水,又将火盆烧旺,嘴里念叨着礼数不能忘,操劳一阵之后,叫醒一大家子人站在门口吹冷风等着二少回来。海老爷没睡够,心情正是烦躁,又在门口站了许久,便生出不耐烦来,小声数落道:你这婆娘,天还没亮就开始折腾,看你这一头热,兔崽子都还没回呢,又穿得这般艷,你是想再嫁还是咋地?
三姨太媚眼一瞪,而今二少获释,也还了清白,自然不用再看海老爷脸色。
“海利发大清早的你别给我找架吵,今天老二回来,是件喜事儿,老娘不想跟你闹。”
海老爷虽还有怨气,但也不说了,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人。孙孝萍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原来风月场出来的,最是不把脸面看得太重。他可不想自己的姨太在十里镇主街指着他的头开骂,到底是富了几年,原先只计较能不能养活全家,如今有些钱了,倒开始计较起面子来,说到底,穷些活得倒还自在些。
海二少抹了一把脸,提起褂子跨过火盆,三姨太烧的火盆实在是旺,很有吞走一切霉运的势头。三姨太催促着海二少赶紧进屋洗个澡,再把这身衣服烧了,几乎是推着的把海二少往家里赶,海二少只得匆匆与海老爷四姨太请安,这时才註意到,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正站在海老爷身后,朝着他微笑。
海二少嘴上不加栓,脑子不转弯,脱口而出道:“这……这难不成是五姨太?”
海老爷一掌下来,拍得海二少直晕乎。
“胡说八道!这是你嫂子!”
海二少龇牙咧嘴捂着头道歉:“嫂子对不住啊,怪我这嘴,你别跟我计较。”心里又道老爷子下手真重,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大哥从未讲过谈了女朋友,怎么在局子里呆了几日,而今老婆孩子都齐全了?看着海老爷的脸,硬将疑问往肚子里吞,不敢再胡说。
眼前女子大大方方,倒是不计较,只道:“二少不认识我了?如今见你,还跟当年一样逗趣呢。”
海二少仔细端详了片刻,终于看出这人是谁:“玲佳姐?”
三姨太笑道:“原来老二与玲佳认识?”
海二少点头:“玲佳姐是大哥原先念书时的同学,以前见过一面。”
海老爷听海二少这么一说,脸上这才有了点笑意:“这好,原是相识,省了生分,从此以后便是一家人了。”又吩咐海二少赶紧洗漱干凈,再到饭厅一起用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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