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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波折后,我终于重回寒沙州。不过区区数月,却是半生浮沈一梦。
寒沙州对我而言是最安全的容身之地,但我没有回文信候府,而是暂且寄居在城郊的一户农家里。
回寒沙州的这段时日,我的孕吐反应越来越重,明明已有几个月的身孕,可身子总不见任何显露,连农家的阿嫂都说不对劲。我进城看几次郎中,郎中皆瞧得出我的胎不稳,但又说不出所以然。
我今天一大早起身,赶着进城拿药,回来的路上,疑神疑鬼,总感觉有人跟踪我。我心下惊疑难定,莫非争夺《五家韬略》之人竟千里迢迢追至寒沙州?
我尽快赶回住处,无论是否疑心,都决定明天重新换个安身之地,我如今不是孤身一人,任何事情都大意不得。
城郊环境清幽,村前一道小河环绕,不过因为隆冬的缘故,水面上结了一层冰,显得空荡萧索。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扉,才进院门,阿嫂便从土屋里迎出来,说家中有客人造访,等了我整整一个上午。
阿嫂又凑在我面前笑嘻嘻道:“瞧那俊俏模样,定是妹妹的夫君,这可不是赶着来接你了。你们慢谈,我出门将鸡鸭赶回家,可不许再吵闹。”
我淡淡一笑,当初阿嫂发现我有孕在身,未免她将我赶走,只好撒谎是与夫君不合,才无家可归。
此刻我心中打鼓,什么夫君?我可不曾告诉过任何人我的住处。
我提着药进门,人既已到了,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虽然有所准备,但见到屋里的人,我还是吃了一惊,继而苦笑两声,哪里是什么夫君,分明是女扮男装的凤飞。
凤飞见我一身粗布麻衣的乡下打扮,也是吃了一惊。土屋简陋,光线从狭小的窗子投入室内,仍旧不甚明亮。
我与凤飞对席而坐,从几桌上取了一只干凈的黑碗,倒半碗泡的颜色发深的茶水,先请凤飞,凤飞表示阿嫂已请她喝过,我不再让她,自己一饮而尽。
我放下碗,开门见山问凤飞:“仅有你一人知道我的下落还是明允也已知晓?”
凤飞道:“仅我一人,我旧年歌坊的姐妹在医馆认出你,又不敢十分确定。”
事到如今,我并不多言,退出一方空间,向凤飞行一礼:“请你为我保守秘密。”
凤飞抬起白嫩的手指,指尖点在几桌上的药包上:“保守你的行踪还是保守你有孕在身?”
凤飞在此处等我一上午,想必早将我的情况从阿嫂口中摸得一清二楚,我也无法隐瞒。
“请全部为我保守。”
凤飞嘆道:“阿初,难道你当真无意同我回侯府?”
今时今日,我还如何回侯府,我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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