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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痛感从人中处传来,云殊归试图起身,但手脚发软,意识依旧涣散。他张了张嘴巴,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个“水”字。很快,一股凉意凑到他的嘴边,甘甜的水慢慢流进他的口中。
那就像是落到大地上的及时雨,甜美而温柔,将枯败的植物唤醒。被烧灼的叶片舒展着身躯,露出欣欣向荣的绿意来。接着便是万物覆苏,休眠的小虫打土壤里钻出来,振翅起飞——
云殊归感觉到一条手臂扶起了他的脑袋,接着他被扶着枕到了对方的大腿上。他晃了晃头,终于看清了头顶上方救下他的人的容貌。
那是个面容尚且青涩的黑衣小少年,面容锋利张扬,眉眼尚未长开,却有股刺人的少年意气。对方唇边生了两点小痣,看到他恢覆了意识,露出个灿烂的笑来,剎那间便冲淡了那股刺人感,显得俏皮可爱起来。
应该是个比他小一点的孩子……
他周围麦子刚返青,被微风吹拂,沙沙作响。
“哪里疼?”少年问他,“你怎么一个人躺在野地里?”
云殊归摇摇头:“我……”
少年“嗨”了一声打断他,继续道:“你别说话了,听着就难受。省点力气吧,我问你话,你眨眼,眨一下是、眨两下否。”
“你是不是遇到劫匪了?”
云殊归犹豫了一下,眨了一下眼。
“唔,怪不得肚子上有伤。你是小岗村的?”
他说的是十几里外的一个小村,云殊归又犹疑了一下,眨了一下眼。
“亲人呢?哦不对,没法回答……”少年敲了自己的头一下,“你跟亲人失散了吗?”
云殊归这次没动弹,眼睛里又开始往外滚泪。少年见他这副模样,猜到了大概,连忙道:“我不问了!你还能走吗,我带你去找大夫?”
云殊归通红着眼睛,费力眨了两下眼睛。小少年向他一笑,自豪道:“还好你遇到小爷我,从小练武,不然谁背得动你?”
“你放心,我爹认识个神医,你肚子上伤口不深,保证给你治好!脸上的恶疮也能治!”
云殊归没明白他的意思,半晌后终于感觉到脸上似乎隐隐作疼。之前腹部跟腿的感觉太强烈,倒是让他忽略了自己的脸……他怕是既毁容又残废了。
就是不知道手还能不能写出凤彩鸾章?
“我叫沈菡池。你呢?”少年把云殊归背起来,掂了掂,小声嘟囔了句“沈死了”。
云殊归没说话。半晌后,他突然不知道从哪儿生出了力气,开始挣扎。
沈!
镇西将军!
巨大的危机感袭上云家这代最出挑的孩子心头,像是一瞬间点炸了火药,他获救的喜悦完全被心底迸射各种阴谋论炸散了。袭击他家的人到底是谁派来的,这群人身手这么好,有没有武将的手笔?他到底是被谁扔在这里的,又为什么正好碰上这个少年!
“餵,你干嘛!别动,你身上还有伤呢!”
沈菡池不知道为什么背上这个丑不拉几的家伙突然犯病,差点摔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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