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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的郊区不似市区那般热闹繁华,除了近处被灯光照得发亮,远处目光所及皆是漆黑一片。
道路两边的树里藏着不知疲倦的鸟鸣声,屋檐下亮着灯的地方聚集了一圈飞蛾,它们用力地扑闪着翅膀,不顾一切地奔向那点光源。
陈韩山抬脚踢了踢阳臺上的椅子腿,也无法将心中的怨气排出去,只得将手里的易拉罐捏得咯咯作响。
刚才在包厢里,林织对着王高昀笑的样子,做游戏时跟他的眼神交流,像是被串成一长条电影底片,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着。
那样的笑容和眼神,他也曾满怀拥有过。
直到此刻,陈韩山才有点回过神来,他和林织之间的问题,似乎比他感知到的,还要多。
只是不知道,这些问题开始于何时。
陈韩山自嘲地笑了笑,他现在连如何出循环都想不明白。
他自以为一切事情都可以像数理化的题目那样,用公式计算出来。
从小考试考几分,高考念什么学校,工作要在哪里,一步步走到今天,几乎都在他的计算之内,他有信心能规划好自己的生活。
但林织是个意外。
她对他的感情,她和他的婚姻,甚至是这场突然的循环,全都超出了他的预料和掌控。
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的生活,爱情于他而言,不是必需品。
一开始,他对林织释放的爱意有些无所适从,但是她又很快来找他,明明那么紧张,却还是倔强地等他的答案,他想着过往种种,便答应了。
现在想来,从头至尾,其实他都是一边正义地拒绝着,一边又阴暗地渴望着。
两个人成了校园里很常见的大学生情侣,虽然偶尔有争吵,但是也能很快和解。
后来毕业了结婚,新组建的家庭除了可以用激情来点缀,还需要用耐心来维系。
在他看来,林织是一个对生活充满幻想的小女生,像雨像风,浪漫至极。只是跟他结婚后,她的这份自我情绪被她悄悄收了起来。
但陈韩山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因为在这段婚姻里,他也做了一些调整与牺牲。只是相比于说,他更喜欢做,所以他默默无声地负担着作为丈夫应该有的责任。
林织对他的好,他看在眼里,她能满足他对一个妻子的所有期许。就连在夫妻性事上,他们也格外和谐。
陈韩山原以为,他只要履行好作为丈夫的责任就好。
但是后来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越来越艰难,饭桌前的沈默、黑灯后的同床异梦、逐渐减少的见面时间……
包括林织主动提离婚的时候,陈韩山心里都会闪过一瞬难受,又很快消失不见。但他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感,只觉得心臟像被挖了一个洞,呼呼的漏着风。
这种感觉很熟悉,小的时候每次父母吵完架摔门而出时有过。学校开家长会,他一个人坐在一群大人中间时有过。逢年过节,他独自趴在窗臺上看万家灯火时,也有过。
但是对于这样的“题型”,他就像是一个冥顽不灵的差生,从来没有做对过。所以他只是在约定的时间迟到,在民政局里笨拙地开口,问她还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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