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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织闷头喝了好几杯酒,但是好像怎么都喝不醉,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清晰。
她想,如果她喝醉了,就能睡着,然后是不是就能进入下一个时空了?
昏暗的包厢里,陈韩山坐在距离她两米远的位置,正低头听卢曼玉说话,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更显棱角分明。从卢曼玉的角度看过去,应该更是帅气吧。
十九岁的陈韩山,从男孩到男人的变化阶段,是她没能参与到的过去。
林织面无表情地将空掉的易拉罐丢进垃圾桶,她讨厌这里,一秒也不想多待。
百贝第一个註意到她的不对劲,拦住她准备拉开易拉罐的手,问道:“你怎么一直喝酒啊,不开心吗?”
“没有啊,这个味道很好喝哎!”
“别装了,你究竟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一毕业,好像会迎来很多烦恼,再也不能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子了。”
林织仰起头,眼角有泪珠滑落,在闪耀的灯光下反射着光,最后落到地上,隐入无尽的黑暗里。
百贝搂住她,说:“但是我们拥有了很多自由啊!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到更多地方,见更多的人,还能谈恋爱,多美好!”
“是,有朋友,谈恋爱,多美好!”
林织呵呵笑着,眼角的泪越滚越多,她机械般地抬手擦去。
从前的她,也和百贝有一样的想法。可如今回过头看,这几年的时光,美好得像偷来的一样,不真实。
那时候他们只是跟着歌词唱“越长大越孤单”,后来他们终于到了“初听不识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的年纪。
仲宇跑过来,对她们说:“你俩别讲悄悄话啦,马上扑克牌传到你们这里了。”
百贝挥挥手,说:“好啦,我知道。”
林织凑过去接过了百贝传来的扑克牌,准备递给下一个人。
王高昀的个子很高,林织坐在沙发上,必须要仰起头才能找到一个比较好的角度。
但是王高昀似乎有些紧张,每次都是弯腰到一半后,又弹回去站直身体。林织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这边的扑克牌,催他快点,她的嘴巴都酸了。
可是林织哪里知道,她刚哭过的一双眼睛,如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弹珠,黑亮夺目,像极了王高昀童年时期最想在游戏里赢得的宝贝。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中,王高昀一次次压下心里的忐忑与紧张。当他捕捉到林织眼睛里的催促后,终于下定决心,慢慢弯腰,还差一点,再弯一点,他就能够到那张扑克牌。
女孩焦急的眼神里带着些许期待,距离越来越近,王高昀能闻到越来越浓的果酒味,混着女孩身上隐约的香甜气。
他明明没喝酒,却觉得自己醉了。他努力保持理智,但身体却比他更诚实。
他甚至有一瞬间可耻地想,他的嘴巴如果亲错地方,是不是可以借口说成是游戏的失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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