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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偷不了,刚出了彬州城,我们便遇到一路人。这些人皆蒙着头面,只露出眼睛,出手狠辣,先是射了一支羽箭,正钉在我的轿子外头。诵诵抬手摁在我肩上,警惕周围的动静。
厮杀声四起,诵诵突然拉着我冲出,踢开面前的人往旁边退。
轿子被人用铁爪勾住分裂开,我抱着情急之下抢出来的盒子,往后去寻,就见蓉蓉好似崴了脚,被丫头青黛扶着,身后一黑衣人正扑过去。
我疾走几步,一把拉住她的手往怀里拽,结果拽得猛了,把她甩进了诵诵怀里,我反倒迎头撞上了那把刀。
真真是把雪亮宽利的大刀,这下子落实,大煦的公主殿下怕是要被劈成两半。
我吓得腿软,又不敢落公主的架势,直挺挺站着,就听到有人喝了一声,转眼瞧见蓉蓉又扑了过来。她将我扑倒在地,而在她之后,是我的吃吃。
我瞧着吃吃奔到那把大刀之下,瞪着那刀几欲裂眦发指,只得大叫:“诵诵!”
诵诵当即出手,但被人缠了一缠,因此慢了半步拖她脱险,那把刀遂砍在了吃吃的腕子上。
鲜红色的血迹晕染了半只袖子,我搂紧盒子跪在地上,一手抓着她的胳膊,又不敢用力,便虚虚碰了碰,紧紧捏住了衣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在方才那剎那间都停了一停,现下还有些缓不过来,整个脑子木木的。
蓉蓉立即跪坐在地,用自己手绢将之包扎住了。血又洇出来,吃吃低声道:“扎紧了。”
诵诵抬手将我拽离原地,自地上死尸手中抽出长矛掷出,找准一持弓的人穿胸而过,我这才发觉方才站着的地方此刻正斜插着几支羽箭。
我往前走了半步,就被人兜头撞进怀里。郑晗旸遥遥抱拳,旋即与人厮杀在一处。
眼前人颊边带血,紧紧抓着我的双臂,惊慌失措地抬头:“殿下,殿下……”
我没答应,抬头瞧见这一路车马毁坏,尸首沾血,往夏走的风捋着两旁的枝叶打在脸颊上,凉得很。
青黛躺在不远处,浑身是血,犹不瞑目。
什么殿下,任谁也不可能见惯生死。
蓉蓉和吃吃站在一遭,被兵士围着往这边凑,吃吃拉着蓉蓉的手,时不时要环视一下四周的境况。
所谓患难相死,大抵如此。我觉得碍眼,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姑娘,再抬头便和吃吃对上了眼。
未及感慨,诵诵伸手连拉带搡,推我与怀里的姑娘一并进了幸存的马车之中,扬鞭催马。
帘外道旁的景色一闪而过,我们一路奔逃,遇见岔路右行之后,直到碧日西沈,星辰四起,方才停下整顿。
我缓了缓,愈发觉得眼前这姑娘眼熟:“……本宫是否在何处见过你?”
“罪臣遗女苏可心。”
我想了想,一时脑袋空空,便不再想,指指她的脸:“这边有血。”
她白了下脸,眼神重又凄惶,举袖擦了几次。
血迹干了,不太好擦,她起身告退。我想起她的丫头好似是替她挨了一刀,当时就死了,便叫诵诵跟去。
等人走了,我打开盒子,瞧着里头的小瓷瓶完好无缺,方才松了口气,重新合好放在座垫上,起了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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