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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掀开车帘,落日已没,天边只剩余辉一抹。颠颠簸簸,缓缓行驶的马车已到西城门外后山脚下。我放下车帘,回头凝视着身边的公子。想着方才出城时,马车甚至未停。
他察觉到我在看他,便也回眸来望着我。
“不知公子要去往何方呢?”
“姑娘又去向何方?说不定是顺路,在下便可护送一段。”
我垂下眸子,久久未答。
我能去哪儿呢?似我这般,无论去哪儿,都是个无处可归的逃犯。
一片静默中,马车晃悠悠地前行。然而这静默再没了方才的惊险,在他身旁,我也仿似变得从容。身上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这才发觉车厢内萦绕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我的脸红了。
“对不起……”
他似是奇怪我开口说得第一句话会是这个,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我是说车厢中的味道。”
见他了然般的笑了笑,我继续道:“为了躲避城门口的官兵盘查,我假装成了棺材中的死人,身上这个味道,望你见谅。”
“无妨。我鼻子不好,并未闻到什么味道。”
他依旧是淡淡的笑着,等待着我的下一句。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我……我姓容。”
不知为何,他听到这个问题,看着我的神情竟有些异样。
我听出他答姓氏时有一番犹豫,一般人答什么问题都可能犹豫,唯有答自己的姓氏这种问题,是没有犹豫的必要的。如果有犹豫,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对于自己的真实姓名,对方有所隐瞒。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他既肯好意搭救我出城,那他说姓容便姓容。我不在乎他的姓名,也不在乎他的身份,我只要知道他帮过我,日后有缘再见相报便可。
“公子与我萍水相逢,却两次解救我于水火之中。方才公子为我担的风险,小女子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相报。”
我的确很感激他,若无他,我恐怕再也出不了那京城。
“萍水相逢?”容公子的话音依旧淡然而从容,只是这四个字说得略微慢了些,似在咀嚼其中的味道一般。
“既是萍水相逢,你便能如此放心的坐在我车上?”
“容公子两次帮我,我虽与公子相交不深,却知道公子是个好人。坐在好人的车上,我有何不放心?”
“好人?”容公子淡淡笑道,“才见了两面,你便已知我是个好人?”
我看出他的笑容没有讽刺,也没有不屑,没有得意,也没有苦痛,有的只是云淡风轻的洒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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