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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之人,是你亲父。”
说完离朱丢开我,退后两步挥扬开衣袖,吊着狭长眼角瞅我,酒樽斜着,小半进了他的口,大半却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我没说话,把维叶扶起来就要走。
“怎么,你不信?”
离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空口无凭,况且你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我脚步都没停,维叶几乎都是自己在走,我撑不住他,他只能硬撑。
刚走没两步,维叶一躬身呕出口血来,他常年穿黑衣,血滴上去看不出什么。
我一着急,拉出维叶的手捏了下脉,原来离朱刚才的一掌,用足了内力。他从不挂怀旁人生死,无论是我,还是维叶,死了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
何况现在他也查出画不在我手上,更没有非得要我活着的顾忌。
拉扯起维叶的一条胳膊,他靠在我身上的身躯震了震,挣扎了两下,喉咙里低声喊“主子”……
这时候他还顾及身份不敢造次,我心里有点火,语气就不好,“别闹。”
估计他也是没力气,听我这么一说,也不再乱动。我一只手横过他的腰,撑着他,离得近,他每一步都是虚浮的,像踩在棉花上。
“哎,宫主可还没说要让你们主仆走呢。”红衣女子拦在我和维叶面前,她的姐姐妹妹们也拦在我们面前。
“离朱都没喊放狗,你就上来咬人了,未免太主动了点儿。”
“你……”估计没被人怎么骂过,那姑娘立时气得委屈劲上了眼,眼圈一红,就扑到离朱怀里……
我不耐烦地转过身,离朱懒洋洋的,也没揽着投怀送抱的女人,也没将她推出去。
又让人斟满酒,这次换成小口嘬,一面嘬,一面上下打量我,好似从未如此仔细看过我。
靠着我的维叶呼吸越来越烫,背上本来有伤,耽误下去怕是会不好。没等离朱说话,我开口问,“我们能走了吗?”
离朱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嘴角含着笑,“你要是肯,给我磕三个头,现在就能走。”
衣裳瞬时被捏紧了,我把维叶的手拿开,他的手挺凉的,扶着他在一旁阑干上坐下,他死拉着我的衣裳不松手。
“松开。”冷硬的声音是命令。
维叶垂下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屈辱。
屈辱什么?这事儿我比谁都想得开,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况且也不会住在别人屋檐下一辈子,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不,是好姑娘。
等我端端正正跪在离朱跟前,膝盖沁人骨头的寒意还是让我颤了颤身。
我头还没点地,一只酒樽就递到眼前来,是离朱的酒樽。他挂着一丝笑看我,而等我伸出手去,他却忽然翻转了手腕。
视线立时模糊起来。
猛地爆出来一阵低笑,本该十分刺耳的女音落在耳朵里却没什么感觉。可能是酒沿着头发四下淋漓而下,遮住了原本要直入耳蜗的声音。
伸出舌头在嘴边舔了一转,我笑了笑。
没料到我还笑得出的离朱接过红衣女子递来的另一杯酒,看了看,随手一抛,酒杯就落入湖中消失踪影。
“好酒……咳……”因为生病我极少饮酒,喝不出好坏,何况这酒液呛口,我勉强克制住咳嗽,“现在可以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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