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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麦,麦打三三三,武了也!”
“仲英怎么不唱?”
“仲英不会罢。”
小孩子叽叽喳喳说话,叫仲英的那个终于忍不住开口,哇地一声哭腔:“我爹说这歌儿唱不得!我会唱!”
“骗人的罢,不会便不会,又不笑你……”
“我会唱!”
“仲英又要哭了。”
“不玩儿了,走罢,我娘要来喊了。”
“歌儿还唱不?”
“唱着回罢,走了。”
“打麦,麦打三三三……”
“……武了也。”
……
叫仲英的小孩儿立在原处,楞楞地看了一会儿,抽噎道:“我爹说……说……唱不得……”
角落里走出来一个靛青衣服的男子来,道:“小孩儿。”
仲英回神,转头看他。
“叫仲英是么?”那人仿佛心不在焉,手里掂着个纸包。
小孩儿点点头,认出是金麟铺子里头,平日里吃不到的硬饧子。
“方才的歌儿你会唱么?”那人道,“唱来听听。”
小孩儿盯着纸包,吞了口口水道:“会……不……”
“怕什么,你爹说唱不得,我又不认识你爹,他不会晓得的。”那人笑瞇瞇道,“唱了,这纸包儿都归你了。”
“你说话算数?”
“算数。”
小孩儿这才小心翼翼张口。
“打麦,麦打三三三,武了也。”
男子道:“唱得响些。”
小孩儿怯怯看一眼纸包,大声道:“打麦,麦打三三三,武了也!”
那男子便点点头,蹲下来将纸包塞到小孩儿怀里,一手在小孩儿发顶摸一摸,起身走了。
嘴里还哼着:“打麦……麦打……三三三……武了也……”
小孩儿低头拆纸包,抬头再一瞧,那靛青衣服的听歌人却不见踪影了。
元和十年,六月初二。夜里暴雨方过,长安城里湿闷。
司天臺监急奏,天相有异,有长星于太微,尾至轩辕。大不祥之兆。
淮西战事吃紧,已发兵八月有余,收效甚微。今日又有战报,说河阴仓院为乱党所焚,失钱帛三十余万缗匹,谷三万余斛,兵甲不计其数。
六月初三,天尚未大亮,昨夜大雨未落透,仍闷得很。
曲江池北,通化坊。
“昨夜去哪儿了?”唐尹成抬手碰一碰唐晋北,压着嗓子道,“酒肆里么?一夜都未见你同青哥儿人影……”
唐晋北瞥他一眼,同样压着声道:“你当都同你一般没个正形么?收些罢,人要到了。”
“未来得这么早罢……青哥儿都不知到未到昭国坊,他是自……自西门去?”唐尹成道,“我们二人,失不了手,你这副模样怎么比独一个的青哥儿都不稳些……”
忽而不知远近传来咴儿的一声鸟叫。
唐晋北低声笑道:“青哥儿得手了。”
“这么快?”唐尹成惊道。
“来了。”唐晋北眼神一变,肃穆道。
来人是刑部侍郎裴度,骑在马上,家仆在前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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