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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李知论一直在想,这件事要怎么收场。
他极力忍耐的眼泪在狭小的空间里好像有了保护屏障,终于顺着脸颊簌簌地落下来。
诚然,他爱宋诤,宋诤难过他比谁都心疼。他愿意无数次的原谅宋诤,可这次不一样。奶奶对他来说永远是无法替代的存在,他童年缺失的父爱母爱都由那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为他填补。
她虽然有着老一辈的思想,不能接受他和宋诤的自由恋爱,但对于李知论,却从没有一句埋怨,即使他不听她的劝,依然固执地和宋诤在一起,也仍然不假思索地对他好。
李知论体谅她,基本上不会在她面前和宋诤成双成对的出现。和宋诤一起搬到a市以后,他回父母家的次数也渐渐变少。
老人家有落叶归根的执念,和她的大儿子、儿媳住在山里,山上的小路不通汽车,之前回家她还能坐大儿子的摩托车出来,每次李知论都在村口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但生活总有避无可避的意外,自从今年三月摔了一跤之后,老人家行动也变得迟缓,李知论不愿意她再来回折腾,有条件的时候还能坐乡野的收费摩托车进去,而更多时候即使回了c市也见不着人。
李妈妈在电话里说,大概几天前,老人家自己应该就有感觉了,那时候虽然说要见李知论,但精神状态却还好。谁也没想到才几天的时间,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了。她走得安详,没有痛苦,但到合上眼也没有见到李知论,终究是遗憾,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他小时候手捧奖状的照片。
李知论侧过脸望着窗外,双眼无神,整个人像是没有生气的木偶,只有脸上不断滑落的泪珠透露着生的迹象。
他不能释怀,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李知论甚至有和宋诤一刀两断的冲动,每当几分钟后冷静下来,又暗自心惊。身边的人都说他温柔,连他自己也慢慢接受了这个设定,直到现在才突然发现,原来他并不是他们所想象的那样,至少在这件事上,他甚至觉得自己过于冷硬,对待宋诤,对待感情,都是如此。
一下飞机,微信提醒就接二连三地弹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全是宋诤。
他虽然伤心、愤怒,但还有剩余的理智,只是一划删除了对话框,并没有拉黑对面的人。
打开静音,拉上衣领继续往出口走,父母早早就到了,站在栏桿外等着他。
上了车,三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沈默。
直到到了医院,看到被白布覆盖住的身影,李知论才又哭了出来,伤心和委屈到了一个临界点,在至亲的人面前最终崩溃。
他伤心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会管他叫“小孙孙”的奶奶,也委屈为什么让他和奶奶最后一句话都说不上的人是宋诤。
李妈妈把老人家生前紧紧攥着的照片交给他,李知论看了一眼,整个人哭到过呼吸,手脚麻木,旁边的护士有条不紊地给他顺气,见多了生死的人才有的淡定。
等他终于缓过来,沈默地伸出手,接过照片的手指尖细微地颤抖着,拿不稳,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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