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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心欲绝的她痛哭至虚脱,身体事实上确是无法承受。但,心灵上的,每每能超越身体。在病床上,她就只有睡和哭。哭得眼睛痛得如撕裂般,眼泪还是无法止息地流着。流着。直到身体再度虚脱,昏掉。醒来,又再痛哭。如无间地狱,痛苦不断循环。
曾几何时,康以时也这样哭个死去活来。那种痛苦,渐渐因为看着皇甫霞那痛不欲生的模样而从潜意识中苏醒过来。那是一个困局。一个自己创造出来的困局。然后,看找地苦往死路里钻,永远找不到那逃生的出口。那种无助,又再把自己推向更黑暗的深处里去。除了痛哭,就没有其他事情可做。这感觉,敏感的她有着深刻的体会。
康以时坐在她的床边,温柔地把她拥在怀里,轻抚着她靠在自己胸口的头。一下。一下。以那缓慢的节奏。逐渐,她的呼吸和心跳平静了下来,泪水也在睡去以前稍稍停住。她听到康以时的心跳声;平静的,每一下都坚强不已。她的怀里,有着一股宁神的暖,让她流于自然地贴得更近,把她抱紧;那是很熟悉的感觉。每一次她哭着的时候,皇甫枝都是这样哄她的。
「睡吧!别累坏了喔!」轻柔地,康以时在她的耳边说。她轻轻点了点头,放松了双眼,不知不觉在她怀里睡去。
站在病房一角的林立强看着这抱紧的二人,不发一言。
就如小王所说,他在皇甫枝身边多年,都没法摸清她的思维模式。他只是一个贴身助理,替她把事情办妥,却从不曾为她分忧;所有劳心的事,她还是得自己处理。即便是皇甫枝把最疼爱的这个妹妹交由他保护,他却完全把事情忘掉,尽情地跌落情感的失乐园里去。他很怀疑,这个自己真可以继续守在皇甫霞身边吗?
「林先生。」确定皇甫霞已睡去,康以时站了起来,走到病房的门前。「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来。阿霞,就拜托你了!」
「康教授。」
「嗯?」
「谢谢你。」
她只牵强地微笑,便离开了病房。
回家的路上,她一声不哼。就只看着窗外昏暗的夜色,眼神空洞。景夕遥驾着车,在每一个灯位前停下来细看;她都还是保持那动作,入定似的。直到车子停在家门前,她才把双手垂在大腿上,扭头看着正凝望着她的景夕遥。
「夕遥。我想在这里坐一会。」
「好。」她微笑,伸手拍了拍康以时的手,「我把窗户打开。」
「你留下陪我,可以吗?」
景夕遥有点讶异,但还是点了点头,微笑。就康以时和皇甫枝之间的感情,她从不过问;她知道,她们俩之间有着的,纠缠不清得不容别人插手。这空间,她必须留予康以时;这距离,有保持的必要。这大概是从皇甫枝身上学回来的一课。好些事,不插手是最好的介入方式;就像皇甫枝介入她们俩之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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