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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潘塞·瑞德睡了一个好觉。
可以说,自从被加百列督促早晚晨练后,瑞德的睡眠质量是成倍地上涨,短短几天,他眼下的青黑似乎都浅了不少。
他已经达成了累到沾枕头就睡着的境界。
瑞德沈浸在香甜的梦乡里,整个灵魂舒适得就像是浸在温水之中,直到一阵冰冷刺骨的风吹在脸上。
那是不同于拉斯维加斯一贯温暖气候的刺骨寒冷,拍打在脸上的雪花令他脸皮生疼。
斯潘塞·瑞德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沈淀着杂质,但此刻却显得异常清澈的蓝眼睛。
初醒的懵懂盈满蓝色的眼眸中,他的耳边萦绕着两种声音。
一种是微弱的,充满绝望的稚嫩嘶喊,在风雪中被吹得支离破碎,却固执得不肯放弃。
“米莎——米莎——”
而另一种响在耳边,是跑了掉的德语童谣,充斥着成熟男性的嗓音,满是贪婪渴望的意味。那是纯白的童话染上了血,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几乎让人窒息。
“树林里有个小矮人,平静又沈默。”
“他有一件紫色的小大衣。”
“它在告诉我们那个小矮人会是谁。”
“是谁独自站在树林里。”
“穿着他那紫红色的小大衣。”
蓝色的眼眸陡然变得清明,但下一刻就充斥了惊慌与恐惧。
眼前的一切,几乎吓得斯潘塞·瑞德魂飞魄散。
旷野之上,五个穿着破烂军大衣的男人围着一个只有三四岁大,身上只套着一件破旧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疯狂与贪婪,高声嘶唱着跑了调的童谣。
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喑哑的声响,撕裂着人的耳膜。
其中一个男人扬起了手中的斧子,竟向那个女孩的脖子砍去。
“住手!!!”
瑞德尖叫起来,蓝色的眼瞳猛地收缩。他毫不犹豫地扑了过去,没有半点打架经验的斯潘塞·瑞德脑子一片空白,他冲着利斧锋利的刃部伸出了手,想要用双手阻止利斧白色的刃砍下女孩的头颅。
他这一堪称大无畏动作使得在场众人懵了一瞬,就连男人挥动手中斧子的动作都滞了一下。但是腹中的饥饿折磨着他们,他们不管同伴突然的反常是在发什么疯,但没有人能够阻止他们杀掉这个女孩,而后饱餐一顿。
“多特里希,你发什么疯!”
这六个人的头,手拿着斧子的瓦拉迪斯·格鲁塔斯双眼猩红,他厉声呵斥道。但见到从来跟在他后边唯命是从的小子今天却像是着了魔似的,一边扯着嗓子尖叫,一边妄图抢他的斧子,瓦拉迪斯·格鲁塔斯心头火起,也不管这一斧子下去,在砍断这个小姑娘的脑袋时会不会将那家伙的手一起砍下来,一斧子就劈了下去。
要是多特里希那小子的手跟着那小姑娘的脑袋一起掉了,那就当加餐好了。
他忍那个蠢货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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