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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音机里渐渐流泻出钢琴声。
那钢琴声很干凈,在温暖的室内回响,从几个零碎的音符,慢慢连成一片。
谢许握着话筒,在小吧臺暖黄色灯光里看着他,清清嗓子,在干凈的和弦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
“致,我的最爱。”
谢许的嗓音比起大学时,低沈了不少,他唱歌时是那种清朗而富有磁性的声线。
在这么一个十月末的秋雨里,关卿却分明听到了当时盛夏时,树叶沙沙声、蝉鸣、还有阳光柔软降落时的声音。
那一剎那点亮他整个世界的阳光,就在这里,在他眼前。
“我以为我看够了阳光,它泛滥得多廉价而寻常。
“直到与你人海相望,才发觉我未曾真的……
“见过阳光。”(註)
谢许唱歌一直温柔地看着他,那眼神能把人溺死。
在仅有一个观众的舞臺上,谢许这个有点跑调的歌手,努力地唱着。他不需要掌声和喝彩。
他向来嘴笨,有些话说不出来,但又想让关卿知道。
“那震撼言语太难形容,像时光都凝滞在了怀中。
“似一场短暂的永恒,
“你眨了眨眼我捱过,三万余年。”(註)
朝夕相处多年,还是会像八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心动得一塌糊涂。
“你是怎样的,便是怎样的。
“痴的,癫的,都是好的。”(註)
无论是一开始一脸阴霾的那个少年也好,是那天一脸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跟我告白的男孩也好,是在家里给我留灯的关卿也好……
坚强的,善良的,嫉妒的,自卑的。
每一个你,都很好。
我都喜欢。
.
干凈的钢琴声渐渐淡去,室内归于沈寂时,雨声清晰地传来。
俗世嘈杂的车马声、人声、雨声被远远的隔开,一切声音的尽头,是谢许。
谢许站在那盏为他而亮的灯下,看着他,说:
“唱的不怎么好,别嫌弃啊。还有……我爱你。”
他向关卿张开双手,关卿流着泪,跌跌撞撞地上前两步,撞进谢许的怀里。
谢许一边亲着他,一边低声说:“这回是你自己走进我怀里的。
“那就不许走。”
关卿流着泪点头,谢许不放心,还在絮絮叨叨,祥林嫂似的:
“你可以打我骂我,跟我吵架,但是……不许什么理由都不说就离开,不许说分手,不许不喜欢我。
“还有,喜欢你不是因为可怜你,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就是因为你。
“因为你是你,所以我才喜欢你。”
关卿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而谢许还不放心,两人原本都在饭桌边坐下,谢许偏要坐在他旁边,动不动就亲亲他,要他发誓,不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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