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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子河放轻了步子,走到自己的床前,随即发现,床上的人睡得实在香,可能放一百只哆哆进来都吵不醒他。
妖怪其实一天不睡觉也无碍,他忙得连轴转的时候几天几夜都不觉得疲倦,这会儿不知道是他房间里这晦暗的光线,还是这股不知哪来的让人安心的味道,他竟然觉得有些困。
他往床边的地板上一坐,把床当做桌子,像上课偷偷打盹似的,头埋进了臂弯。
他的呼吸声渐稳,近在咫尺的地方,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陆夜白迷迷糊糊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准确地来说,是多个梦重迭在一起,在这几个梦之间他来回跳跃,梦见了无数个温子河。
梦里有那人年少稚气的模样,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爬树的自己。
有那人无可奈何地朝自己笑的样子,那好像是因为他执意不让那人去一个女孩子的生日聚会。
还有,三年前见最后一面时,那人震惊的神色,和稍嫌冷淡的眉眼。
这些样子拼拼凑凑,在他眼前变成一张巨大的网,每一个网眼都是那人的样子,随随便便撞上一个,就是一段尘封的往事。
他看着那些走马灯似的画面,内心涌上一股莫名的恼怒——不知道该怪温子河长得天生多情,容易让人遐想,还是自己有眼疾,看错了对方的眼神——最早的时候,他以为是温子河先喜欢上了自己。
那么一个懒懒散散的人,对自己好像格外上心,看着自己说话的时候,也比别人更专註。
他在错觉和现实之间挣扎了半年之久,最后判定温子河是喜欢他的。
他弄不清自己是投桃报李,还是被激起了原本沈寂的想法,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深陷其中了。
结果没料人家根本没那意思,一直到最后这么想的只有他自己。
他丝毫不觉得受打击。男子汉被拒绝个几次算什么,更何况只表白了一次,还展现不了他越挫越勇的个人志气。
但那人没给他机会……直接不告而别了。
他满腔的热情无处可散,最后都变成一捧凉血堵在他的心口。
而现在,那个始作俑者就在自己的眼前。
不太明亮的月光从雕花木窗里漏进来,细细碎碎地洒在那人的头发上。
那个人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也不怕憋着自己,陆夜白想伸手把他的脸转个方向,手指试探性地伸出去,又在空中停下,最后被他的另一只手抓了回去。
大概被憋得喘不上气了,那个人幅度很小地翻了身,终于把脸露了出来,陆夜白墨般的瞳孔里流露出了异样的情绪,但很快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细细地盯着面前沈睡的人看,直到清晨第一缕清光照在那人的眼皮上。
“他怎么还没醒?”陆夜白听到温子河站在他床前,似乎在对身边的一个人发出质询,“你不会药量用多了吧?别一醒来变成了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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