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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上楼。
敲门,门内顾鸳反应很快,“谁?”
“是我,来看看你收拾的怎么样,方便进来吗?”
“嗯,等会儿。”
顾鸳打开门,短袖短裤,头发披散及肩,站在那里,像一尊瓷像多过像活人。
宁卿看着,神情很自然的有些恍惚。
宁家夫妇奉佛,一年里总要带着她去佛庙四五回,常常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的,吃斋念佛,诚心诚意。
九岁那年,她在寺院里拣了一只猫。通身浅灰色皮毛,只有四只脚掌雪白,一张圆脸,眼角上方有一个很丑的肉色伤疤,看人的时候,竖瞳里都是佛性的悲悯,与淡漠。
带回来宁宅养着,正好那时候宁父送了她一件生日礼物,象牙色的佛珠子,也就取了这个名,一声声的叫着。
宁家夫妇出事以后的某一天,象牙也就失踪了,找了很久,都是无用功。
这以后的几年里,她就再也没上过三楼,没进房间,没到阳臺,也就看不到那个猫屋,还有那盆艷丽异常的青色花木。
绿腰。
曾是象牙的最爱。
而顾鸳,此时就站在她面前,苍白的,残缺的,以那种悲悯的清浅的相似眼眸,望过来。
宁卿心臟狠狠一颤。
失而覆得。
莫大欢喜。
她的药,回来了
她走进房间,大致看了看,然后在靠窗书桌内侧墻壁的木制书架前,细细端详,指着其中一册书问,看到了哪里。
顾鸳顺宁卿指尖方向望过去,偏着上翘眼尾,书架最外侧躺摆着上下两侧《源氏物语》,封面的漆发和服女子显露眉眼,明艷鲜活。
那是她暑假买的,看了一遍没大懂,所以放在最顺手的地方,以求甚解。
“看过一遍就好了,不要陷进去太深,容易伤神。”
宁卿说着,转过身来看着顾鸳的眼睛微笑,得到肯定回覆后,又说了几句晚安早睡的话,就带上门出去了。
顾鸳目送。
门在背后轻轻合上,有轻微一声响动,过道楼梯口的壁灯亮起来,宁卿扶梯下到二楼,进了主卧,曾经的宁家夫妇的卧室,现在成了她的了。
盘绣的暗色窗帘旁,柔暖的覆古云石壁灯下,宁卿坐在款式老旧简约的港式布艺沙发单人椅上,不断回想着顾鸳的那双眼睛。清清浅浅,蒙着雾一样。
隔开浴室的宽阔墻面贴着asheu的优雅壁纸,嵌着一方异常厚重的镂空格子木架,漆色冷漠,分四层摆满了颜色材质形态各异的香炉。都点着香,檀香。
窗开着,有夜风漏进来,卷动着檀香,浓烈经年,不像是居处,反而像是哪里深山的一间佛殿。
唯独木架最中间的那格有些不同,一个少女手掌大小的木制针线盒矗在那里,从沙发这个角度,一眼就能看到全部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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