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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姜蕴意识混沌,在半梦半醒间,感觉自己被捞进了一个男人的胸膛。
男人身上清冽的薄荷味,混杂了些酒气,热吻从她耳畔蔓延至锁骨,稍显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娇嫩的唇。
姜蕴被亲得迷迷糊糊,忍不住嘤咛一声,覆盖在莹白手臂的大掌下意识地紧了紧,羊脂玉般的肌肤留下一片红。
终于,她顶着睡意勉强撑开沈重的眼皮,朦胧中看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细碎的黑发搭在额前,越发衬得人眉眼深邃,嘴角还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醒了?”
男人声音低沈,透着些慵懒。
是纪从曜。
即使姜蕴仍迷糊着,也能立刻分辨出这人身上熟悉的气味。
她情不自禁朝他靠拢,带着无意识的呢喃,落在纪从曜眼里,很是乖巧。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垂眼细细打量着她。一个月不见,她好像又变得娇媚了些,秀丽的巴掌脸泛着红,咬着唇不知所措的样子,莫名有些勾人。
他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捏着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上去,辗转反侧地吸吮。
一夜放纵。
姜蕴醒来时,纪从曜正在窗边打电话。
偌大的床只剩她一人,但身旁余下的残留温度,与自己身上的斑斑点点,提醒着她昨夜是怎样被人肆意掠夺。
她抬头看向窗外,春末夏初的申城,阳光和煦,微风拂面。
在这样的早晨,她忽然很想抱抱这个多日未见的男人。
姜蕴赤脚走下去,悄悄来到他身后,有些紧张地轻咬贝齿,白玉般的胳膊从他腰间穿过,脸颊缓缓贴在他的丝绸睡衣上。
纪从曜那边正讲到关键处,连身后来了人都未曾发觉,直到女人的手环住他。
他懒散地站着,右手漫不经心地撑着窗臺,下颌微抬,露出修长凌厉的线条。声音也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一会便挂了电话,转身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
姜蕴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软糯清甜,“有点想你了。”
纪从曜“嗯”了声,手搭在她腰间,漆黑的双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再说话。
和昨夜温存时的炽热不同,下了床,他又恢覆了清醒克制、淡漠寡言的模样,仿佛只有在做的时候,才能感受到他起伏的情绪。
姜蕴连日来心底泡发的情绪,此刻像洩气的皮球,心里那点旖旎慢慢消散。
她缓缓放下自己的手,将脸从他怀里移开。
结婚三年多,认识的人都说,能嫁给纪从曜,嫁进纪家,是她几生修来的福气。
她有什么?
漂亮的脸蛋,不错的身材,乖顺的性格?
但这些,就能让纪从曜放着那么多名媛贵女不看,娶她进门?
那,他们之间应该是有爱的吧?
可是再清冷内敛的人,爱一个人时,会忍得住不流露任何情绪吗?
姜蕴胡思乱想着,眉头微微蹙起。阳光下,她的皮肤白得发亮,睫毛微微颤抖,原本满心满眼只看得到纪从曜的漂亮瞳仁,此刻带了点迷茫。
纪从曜还在想电话里的事,待他将思绪拉回,发现怀中一空。刚刚还抱着他无意识撒娇的人,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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