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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一月初,寒冬。
北方的风比南方烈,干燥狠厉,吹得人头晕目眩。
北方的雪能逼得人撑伞,能打雪仗能造人。
宋野枝转了转脖子,又看到,北方的屋顶不像南方的高且尖,雪在平整的屋顶积了厚实一层,存留一个冬天的痕迹。
鸟的智商也存在南北差异,南方不及北方蠢。
宋野枝站在屋檐下,一动不动,看着眼前的傻鸟想。
毛衣,棉衣,羽绒服,围巾,帽子,一样又一样全摞在身上,绷得他后颈到肩膀一片酸疼。
嘎吱一阵响,院里的门被人推开,灌进来一阵寒风。那架势跟恶犬脱了绳似的,在小院里乱窜,逮谁咬谁。
惟宋野枝被咬得尤其惨。
宋野枝听见由门边及跟前的脚步声,没理来人。他忍着骨头里的酸意,低了低下巴,把半张脸藏进围巾里,依旧盯着受了惊扑腾翅膀的鸟。
进了院门,易青巍低头收伞,抬眼时,就见一男孩儿在门前静静站着,面前放着鸟笼。男孩儿看鸟,鸟也歪头歪脑不明就里地看他。
一人一鸟奇怪地僵持不下。
这副场面,在易青巍看来,是很新奇的。
他上前两步,站到人的正前方去,高大的身材把男孩子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偏头问人:“大冷天儿的,干嘛呢?”
男孩眨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易青巍盯着他不放,几秒后,伸手拨了拨这人的围巾,露出男孩的鼻梁和嘴唇。
“宋野枝,是吧?”话里没什么情绪。
宋野枝想,这人还挺有意思。一个问句抛出来,不像探询,是笃定。于是抬头,正巧,风送来一瓣雪花,悠悠落在睫毛上。
第一眼见易青巍,是不真切的。
他再眨眼,雪花抖落,然后融化在眼眶里,漾出冰冰凉凉一股湿意。
这下清楚了。
宋野枝只是看他,半晌不说话。
易青巍不在意,环顾完四周,眼神重新落到他身上,说:“来看看你爷爷,顺便带你去我家吃饭。”
外边风声太大,人走到门前,宋英军才听到动静,赶紧唤卧室里打扫卫生的保姆去打开门,迎人进屋。
易青巍走在最后,前脚已经跨过门槛,停住,留着门侧过身,挑眉,似笑非笑。
他问:“不进?”
宋野枝收回落在易青巍身上的视线,重新把脸藏进围巾里,瓮声瓮气道:“不进。”
宋易两家是几代人的交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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