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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做了好几个梦。
第一个梦,他看见自己被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男孩按进了厕所的洗手池。夏天的自来水温度对于人体来说并不算低,顾言却觉得自己从整颗心都在冷得发抖。
带着异味的臟水一次又一次的漫进自己的鼻子里,耳朵里,他拼命地在那人手下挣扎着,得到的却是更加刺耳的嘲讽与愈发激烈的镇压。
顾言在一片窒息感中来到了第二个梦。
他看见那个无声流泪的自己又一次站在了栏桿边,双腿打着颤,哆哆嗦嗦地迈开了一条腿。
顾言站在微弱的风中看着距离自己八层楼高度的地面。阴沈的水泥地似乎变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的洞口,像是要吞噬他一般。
顾言看到自己闭上了满含委屈和怨恨的眼睛,直直地往下倒去。
变故突生,顾言的胳膊再一次被人狠狠地拽住,因为那人的力气太大,顾言直接被拽得“噗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顾言睁着红肿的眼睛看着逆光而立的那人,因为刚刚和死亡擦肩,顾言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救了他的那人什么也没问,只给了他一个没有情绪的眼神。
第三个梦,是顾言记忆里的高二(3)班教室。
这个梦很短,却是顾言心里最平静的一次。
在这个梦里,老师和其他同学的样子都是模模糊糊的,唯一清晰的只有坐在他身旁的严栎。
严栎正在解着数学函数方程式,笔尖在纸上发出“唦唦”的响声,背景里的一切声音都被虚化了,顾言只能听见这一片温柔的声响。
顾言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竟有些分不清究竟哪个是梦境哪个是现实。
直到顾言看见坐在自己身旁“唰唰唰“写着东西的严栎。
严栎穿着和他一样的白底灰边的运动校服,低着头专註地写写画画,额前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英俊的眉眼。
顾言盯着严栎呆呆地看。在上辈子的记忆里,自己总是习惯偷偷摸摸地关註着严栎,看着他认真写作业,看着他教训勒索本校学生的小混混,看着他几乎是明目张胆地在课上打盹,看着他送他的女朋友回家……很多时候,顾言甚至不敢多看严栎两眼,懦弱又胆小的自己想要跟作为一中的风云人物的严栎交朋友认兄弟,想想都是个笑话。
所以,顾言只能远远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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