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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荆州城,凌府书房。
两侧的书架上堆满了各朝的史书、各地的方志,以及一卷卷泛黄的佛经,却没有一份与荆州府地方治理相关的文书。
角落里则远远摆放着一个精致的水盆,几片灿金色的花瓣漂在盆中的水面上。
衣饰华贵的凌退思缓缓放下手中翻阅的一本佛经,抬头看向房间门口。
一名穿着衙役服饰、实则是他龙沙帮手下的马脸壮汉走了进来,恭谨地出声问道:“帮主,今日还像往常一般,继续拷打审讯丁典吗?”
凌退思的眉头皱了一皱,十天前他见到的那一堆残碎尸体,使他心中深深震恐。
更加令他忌惮的是,他认出了那一堆尸体中最显眼的一名极高极瘦的僧人,那是被数省联合通缉多年,却依旧逍遥自在的血刀门邪僧宝象。
随后,横尸在监牢石屋与高墙之间的另外几名僧人,则让他不得不去面对一个事实,那就是:
丁典的武功不旦恢复了,而且还取得了重大的突破,以至于可以拿下多位武功尚在自己之上的血刀门邪僧。
当然,凌退思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是否会是有别的人在帮助丁典。但他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不对连城宝藏动心之人。
自己是清贵、前程远大的翰林,也是势力遍布两湖的龙沙帮的帮主,尚且对宝藏朝思暮想,使尽千方百计,那些江湖中的所谓“大侠”,难道又能好到哪里去?
就算是丁典这厮,也还不是死守着他宝藏的秘密不放,即使自己拿女儿作为条件用来交换,他也是不理不睬。
想到这里,凌退思不禁陷入了对于自己过往行事判断的思虑之中。
时至今日,他依旧琢磨不清丁典的真实想法。
丁典究竟是更看重连城宝藏与《神照经》,还是更看重凌霜华一些?其实凌退思心中早已有了隐隐约约的答案,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接受。
实际上,他心中坚定地认为,无论丁典过去对凌霜华爱得有多么深切,双方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没有了和平解决的可能。
所以,丁典武功的恢复,确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惧不安。
于是凌退思的语气有了不自然的起伏:“当然是继续审讯丁典!为什么不继续?你把我藏在后院的那几盆金波旬花拿过来,我自有用处。”
“另外,派人催促一下,让马大鸣他们早点找到能够治霜华脸伤的大夫。时间紧迫,只要有人选,就给我看一看,然后让他们将就着试上一试。”
随着帮众的告退,凌退思重新手捧佛经,但心中却没有半点慈悲,思绪飘到了他的女儿身上。
霜华啊霜华,当年你母亲对我百依百顺,你怎么就敢忤逆反抗我呢?那也别怪我毁了你了。
……
赵青一袭白衣,腰间系了根竹棒,走在大街之上。
她的身后,狄云的脸上带着畅快释然的笑容,戚芳小心翼翼地握着他残缺的右手,在瞧见了狄云的神色后,自己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恬静的微笑。
三人的后方,则是昔日大富大贵、门庭若市的万家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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