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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洒在他身上,将这个年轻小伙的伤势暴露得更加触目惊心。
四眼推门进来时,杨鸣立刻捕捉到了他身上的异样。
那种失意和疲惫感不是装出来的,更像是一个习惯了妥协的人,在又一次低头后的本能反应。
他机械地看了看昏迷的小北,然后重重地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摸出一支烟,动作里透着某种自暴自弃。
“怎么说?”杨鸣开口,声音平静。
烟雾在四眼脸前缭绕,遮掩着他的表情。
良久,他才抬起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六十万打了水漂,常龙那边还得赔十万。”
杨鸣审视着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闪过的不甘,却又被更深的无奈所取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四眼深深吸了一口烟,语气里带着认命,“该认栽就认栽。”
这个回答让杨鸣想起了在纳市时。
那时的四眼,也是靠着这种懂得见好就收的性格,一步步从最底层爬到了“大哥”的位置。
这种处事方式在某些人看来是软弱,但在西港这样的地方,却是一种生存智慧。
在西港立足,妥协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但这种妥协的付出,永远比得到的少。
这也许就是这座城市的生存法则:要么学会妥协,要么学会强大到不需要妥协。
“真他妈的憋屈!”四眼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裹挟着难以抑制的怒意,“草他妈!”
杨鸣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在诊所惨白的灯光下,四眼的眼眶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这个“大哥”,此刻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以前在纳市……”四眼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老子怎么说也是个大哥。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他妈都能在我头上踩一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份软弱压回心底:“有时候我他妈都不知道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在哪都一样,想要不被欺负,就要自身过硬。”杨鸣斟酌着开口。
这种近乎苍白的安慰,甚至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无力。
四眼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如果换作是你,今晚这事你会怎么处理?”
杨鸣没有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
他不需要回答,因为答案就写在他的行事风格里。
阿豹动了花鸡,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不是莽撞,而是一个大哥最基本的准则,兄弟受了委屈,就一定要讨回来。
即便暂时没有能力,也要耐心等待时机,用尽一切手段将这笔账清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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