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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上疏辞了礼部郎中的任命也是很有理由。
自己刚升任起居舍人不过半年,即除拜礼部郎中,实在是升迁太快。
官家(其实是王安石)虽以功相酬,但章越却不能没有眼色,便觉得自己功劳真的够了。
官场上都因为苏轼的一句话,流传着官家‘进人太速’的评价,如今此疏一上,倒是给章越留下了一个知进退的好名声,也有着替官家着想的意思。
不过在王安石看来,章越对于均输法也是有意见的,不过这意见还是属于可以接受的范畴,与司马光,范纯仁公然反对截然不同。
章越给出的意见是没有放到台面上,没错,我是不赞成你这么做,但我不在面上反对你,我私下里给你提。
这令王安石觉得章越虽是反对,但是属于可以争取的对象,他也不想将似章越这样的官员一杆子打死,如此就扩大了政治打击面,令自己在政坛上树敌就更多了。
更何况章越在太学诗赋改经义的事上,坚定地支持了王安石,在至善堂之乱上更是干净利索地处理解决了苏液对新法的反对。
故而最后王安石将章越定义为‘听调不听宣’的。
章越辞了礼部郎中的任命,又向朝廷要求了将太学之学田全部返还的要求,王安石即二话不说全部答允了。
王安石是聪明人,隐约看到了章越的主张。
章越不求官,要得是在太学打下自己的根基,日后形成自己的班底。
章越本就是太学生出身,而他当初设立交引所时,便大力录取了太学生,如今交引所里十人有七八人都是出自太学,这些让他在太学中已有了很好的名声。
王安石是否阻止章越在太学中扩大自己影响力呢?他还在考虑。
但章越已对太学之事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革,此间根本不容王安石细想。
今日章越在殿上已向官家,王安石提出自己的改革主张。
“分斋教学?”
官家闻言对章越道:“这是什么?”
章越道:“陛下,这是前天章阁侍讲胡瑗,臣称之安定先生所创的苏湖教学法!之所以称苏湖教学法,是因安定先生执教苏州,湖州府学时曾以此法教授学生,之后安定先生为范文正公所荐为太学直讲,曾一度以此法施行于太学中。”
“臣正是打算在太学中恢复苏湖教学法!”
官家看了一眼王安石道:“章卿说这苏湖教法是胡瑗所创,那么这是法今不法古啊!”
王安石变法的主张冠着复古的名字,比如学校取士之法,说是三代就有的。均输法就是周朝的司市。
王安石所谓言必称三代,对于法今是很鄙夷的。
比如官家的偶像唐太宗就是法今,王安石对他就是很不屑。
法今与法古不同,正是如今儒家与法家不同,战国时儒家法古法三代,法家法今法春秋五霸。
但王安石名义上法古,打着儒家一套,但卖得其实都是法家的私货。
章越说法今,但其实苏湖教法却是儒家所提倡的‘因材施教’。
王安石,官家面前,章越道:“启禀陛下,苏湖教法臣读论语后,归纳为因材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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