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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文会正式开始。
柳夫子理所当然成为了在场地位最高的人,尽管他也只是秀才,但谁让他是县学的夫子呢,多了一层官府的身份。
孟夫子虽然也是秀才,却只是武秀才,在夫子身份中要低一些。
柳夫子举着酒杯站起来,“乾坤朗朗,文脉泱泱,值此甲辰仲春,何不效仿古人饮酒赋诗,诸位,举杯同饮。”
众人齐刷刷起身,两手交叉握着酒樽,肥大衣袖垂下遮住胸膛,齐齐饮了一杯。
“痛快,好不痛快,这山间雎鸠关关,又闻鹿鸣悠悠,可有学子愿弹琴奏乐?”柳夫子脸色稍红,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盯着县学的学子。
至于私塾的学子,他们可没有礼乐老师,大部分人都不会乐器,只能看着了。
县学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当这个出头鸟。
虽然谁都想表现自己,但多年来的儒学教导,将谦虚刻在了他们骨子里。
“不若有请陈兄为我等弹一曲。”有人提议。
“不错,陈兄曲乐奏得极为悦耳,陈兄当为我等表率。”
“那便辛苦陈兄,为我等奏一曲清泉之声。”
“陈兄,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快弹奏?”
众人你说两句我说两句,把陈及冠高高架起。
陈及冠苦笑,他倒是知晓这些同窗并没有让他出丑的想法,谁让他在县学风头太盛,交友颇多。
他干脆朗声提议道:“既然诸位兄台提议,小弟只好献丑,不知哪位兄台愿与我同奏一曲《高山流水》?”
方景河蠢蠢欲动,可他对音乐只能说通了九窍,一窍不通,自知跟不上冠弟的节奏。
“我来!”
陈及冠和周云武对视一眼轻轻点头,前者盘膝坐在地上,修长手指放在了榆木古琴上。
周云武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竹箫,姿势相当标准。
陈及冠目光沉静,似已沉浸于那片山水之间。
随着他双手缓缓拂动,琴音乍起,如清泉自山巅汩汩涌出,灵动而清澈,在静谧的房间里流淌开来。
那一个个音符好似山间的溪流,欢快地跳跃着,绕过山石,穿过树林,带着自然的清新与活力。
周云武平时古板严肃,竹箫却是吹的极好,悠扬的箫声与琴声交相应和。
陈及冠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游走,琴音陡然变得激昂,仿佛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吹过峡谷,吹过茂密的山林。
风声、树声交织在一起,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展现出高山的巍峨与雄浑。
接着,他的动作渐缓,琴音又变得柔和起来,似山间云雾缭绕,如梦如幻。那舒缓的旋律,仿佛是山间的薄雾,轻轻笼罩着大地,给人一种宁静而悠远的感觉。
他微微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演奏中,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琴音时而如潺潺溪流,时而如滚滚波涛,将《高山流水》的意境完美地展现出来。
一曲终了,陈及冠缓缓睁开眼睛,双手从琴弦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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