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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安邑。
县寺的大堂内,河东太守法正如往日一样,埋首于案牍之中。
只是比之往日,不同的是,今天他身前案几上的堆放的案牍,数量却是倍于往日。
究其原由,盖因当下处于战时。
先是河北发兵攻打河东,而今河东阵斩河北大将麴义,自然不会见好就收,而是顺势而行,向上党、河内发起反攻,给河北一点颜色瞧瞧。
即是战时,粮草的运输,辎重的调配,民夫的委派,自然都需要作为后方的河东之地,法正这位河东太守来安排和料理,是故法正每日所需处理的军政之务是倍于常日。
虽是手头上的活多了,可法正身上却是没有紧促感,他一如往日的从容和淡定,处理事情来举重若轻、条理分明,不多时,案几上的公文就渐渐矮上了几分。
又是提笔处理了一桩粮草的委输任务,法正放下笔来,给自己悄然放松了一会,舒展了下握笔多时的手掌,以及舒缓了下跪坐良久的膝盖。
片刻后法正瞧了一眼案几上的文书,再度握笔处理起了政务,军情如火,不容懈怠,他没有太多的休息时间,白日忙碌,夜间亦是不得空暇。
入夜后。
当月上三更的时候,法正终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而此刻案几上的文书也只剩寥寥数件,不须一刻,法正就将处理完今日的政务和军务。
半刻钟后,案几上的文书不出意外的,全然为法正所料理。
如今手头无事,法正当是可得休闲片刻,然而法正却是没有闲适的心情,他向书吏索要来近些时候自邺城传来的消息,看看邺城有无什么变故。
首先是邺城的人事安排,袁绍以监军沮授监管内外,威权震动三军,权势过盛的缘故,分监军为三都督,让沮授、郭图、逢纪各典一军,用来分略沮授的权势。
当然,袁绍明面上的借口并不是沮授权势过盛,而是借口沮授监管内外,事务太多,担心沮授力不从心,身心疲惫,所以才分略沮授的权势。
除却这一桩大的人事调整,于众多从邺城传来的消息中,最为法正所关切的,乃是袁绍的身体状况。
据间细所言,麴义、郭援战死的消息传回邺城后,袁绍闻之心悸,气急攻心下,竟至于晕厥,良久方苏。
‘啧啧啧。’法正失笑了一声。
且知道,今之天下,从实力的角度出发,能与他的明公争横者,唯有河北,也就唯有袁氏。
而袁氏当家做主的头目——袁绍身体不佳,这对于法正来说,是一件佳事。
尤其是袁绍对立嗣一事举棋不定,诸子中偏爱幼子,前面遣送长子袁谭坐镇青州,而今又调动袁谭守御上党,一直在将袁谭安排在外带兵。
这在秦时扶苏因居于外,消息不通,导致被胡亥、赵高、李斯联手假诏赐死的前车之鉴下,是明明白白的告示众人,袁谭没有成为嗣君的希望,反倒是袁绍一直留在身边的袁尚,有立嗣的可能。
因是如故,法正断定,袁绍若是故去,邺城当是会好生闹上一通,说不得袁谭、袁尚兄弟相争,他可以做一回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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