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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在麦克看来简直是个凶杀现场,到处都是血。
整个过程弗兰克都在唉声嘆气,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难题。还有一次,血溅到他的脸上。
麦克的心像被看不见的手紧握着,不过也多亏这种紧绷感,没有让他的心跳快到失去控制。他按耐住把艾伦从手术臺上抢下来送去医院的冲动,因为弗兰克向他保证一切都会好转。他救过很多人,只不过和救死扶伤一点关系都没有。
弗兰克说:“我是为了钱。为了钱我也得把他救活,这种事经历多了你就会明白,没什么好担心,为了钱我什么都能办到。”
他确实办到了。用他那没规没矩乱来的sharen手术刀避开了所有危险的血管找到弹头。
小小的带血的金属头被扔在一个玻璃烟灰缸裏。弗兰克请麦克出去,他说:“没事了,现在我要缝伤口,这件事我得一个人安静地做。”
麦克只好离开,他必须习惯这种和死神夺命的生存方式,也必须要求自己信任那些看起来并不可靠的人。他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执照,没有许可,甚至没有合法身份,却各有所长。如果艾伦此刻清醒着,麦克相信,他也愿意把自己的命交给弗兰克这样的地下医生。
总的来说,他们是相同的人,知道如何照顾彼此。在他们的世界裏,把事情做得完美无缺可以得到令人满意的报酬,而失败者往往丢掉性命。地下世界的规则过于简单,去掉那些了不起的爱、信仰、责任和情感之后,最终只归结为两件事——钱和死亡。
麦克走到外面的房间,裏昂已经把他们来时的痕迹清理得很干凈,此刻正坐在一张三人沙发的一角等待。
看到麦克满身是血地走出来,裏昂紧张地站起来望着他。
“斯科特先生怎么样?”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麦克疲惫地走过去,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他不出声,裏昂只好也坐下来等待。
“抱歉。”麦克忽然说,“我有点累。”
“我知道。以前我在这裏等我父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其实你并没有做多少体力活,可就是觉得很累。晚上如果没能躺在床上睡着,我会时不时地发抖。”
麦克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上干涸的血有些碍眼,他试着把它们从指尖上擦去,但是血液凝固后的粘稠感总是挥之不去。
“在我的记忆中,他曾经死过一次。”
“那还算好。在我的记忆裏,父亲死过无数次,可奇怪的是只要把他送来这裏,他总能活下去。”裏昂说,“这裏好像有种魔力。”
他停顿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说:“很抱歉,是我的错,那颗子弹射中的人应该是我。”
“这种事没什么应该和不该,况且这是艾伦自己的决定。”
“我一直以为白猎鹰是独行杀手。”
“以前是的。”
“我觉得他应该更像一个杀手。”
“像什么?”
“更高傲,更冷酷,不太关心别人的死活。我父亲是这么说的,照顾好自己,别去管别人的事。我想一定是有人改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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