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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难发生就在一瞬间。
猛烈的冲撞后,安全带把我扯回副驾驶。
拖长的耳鸣喧闹、刺痛,车前灯刺眼的光,就像黑夜撕开了血盆大口。
在一片死寂中,我看到了漆黑的头发,鲜红的裙子,血肉模糊的前胸,染红的雪白的腿。
都是钟翊。
颤栗密密麻麻,呼吸掐着喉咙,我喘不上气,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
尖利的叫声响起,驾驶座上,贺迁双手蒙头,攥着自己的发根,剧烈抽搐、抖动。
“我sharen了……我sharen了……怎么办……sharen了……”
声音闷在水中,一切都是雾蒙蒙,一切都在眩晕的恐怖梦中。
灾难发生就在一瞬。
选择也在那一瞬。
“贺迁!贺迁!!”
我扯下她的手,她丧失了神志,惊恐的扑腾四肢。
我急了,给她一耳光,呼吸急促。
“贺迁!!看着我!看着我!!你给我听好!开车的人是我!我是醉酒驾车!人是我开车撞死的!你什么都不要说!听到没有什么都不要说!!”
我声音刺耳、破碎、颤抖。
她脸上涕泗横流,身体剧烈的抖动,精神已经崩溃。
我从车裏拿出酒,瓶盖打不开,我哆哆嗦嗦猛地朝门把手上砸去,酒随着气泡不断涌出,流了一手,顾不了那么多,我把酒瓶拿到贺迁嘴边:“快喝!”
她拼命摇头,看我像个疯子,她向后躲,嘴裏呜咽,一句话都说不成形。
我钳住她的嘴巴,扯劲掰开,直接往裏灌。
她被呛了一口,抠着喉咙剧烈咳嗽,啤酒流了满脖子,我也猛灌几口,余光中是染过尸体的鲜血,好像正往脚底蔓延,好像要淹没整个车厢。
我逼贺迁看着我:“贺迁,我家出事了,小婶zisha,我爷爷小叔还有我爸已经被带走……没人敢救……我只有搏一把,替你顶罪逼迫你家来救……求求你贺迁……”
“贺迁!记住人是我撞的!我会报警自首!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只要你告诉你爷爷让他来救我!其他人,无论是谁,你什么都不要说!听到没有贺迁!贺迁!!”
她抱着头缩着身体,我不知道她是否明白,我只有赌一回了。
始终得不到的回应,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摸索,有时候摸到石头,有时候摸到的是刀。
不过这次,我赌对了,也把自己搭了进去。
从雪淀开回镜水市中,祁信朝云中雀奔去。
常阿姨再三挽留我一块吃饭,说没有旁人,我只好答应。
眼看车进入内环,她接到贺折的电话,问:“你们不是说要去小钟家?”
回答听不清。
“云中雀。”常阿姨报了地点,“我邀请了小乔。”
我瞥往窗外,听筒传来的声音,又轻又冷。
“请她做什么?她来不合适。”
仿佛也能看到他皱眉。
常阿姨回答他:“不然你们单独开一间,快到了,见面再说。
她挂了电话。
僵持几分钟后,我装作有急事中途下车。
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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