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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去探望常阿姨。
她在贺迁走后病倒入院,精神不见好转。
然而只略看了一眼,她神情疲惫呆滞,不愿意说话,握了两下我的手,便示意贺折带我出去。
贺伯伯交代了几句,回去路上,贺折说起了他的生母。
“我对她的印象不是很清,记得夏天的某一天,她在树荫下看书,戴着白色遮阳帽,黑色缎带轻轻飘动,一身浅绿的连衣裙,有一只黄蝴蝶停在她的袖子上。”
“她把食指竖在嘴边,叫我悄悄过去,害怕惊动了蝴蝶。”
“她笑起来很温柔。”
到家以后,我陷入沈睡。
醒来,贺折已经走了,请的阿姨刚到,在门外叫我“贺太太”。
贺太太?听着心痒又怪异,我出去拉她到沙发上坐一会儿。
“您喊我名字吧,乔边,乔是乔木的乔,边是河边的边。”
她大约四十出头,姓杨,慈眉善目,笑着答应下来。
我画了一幅画,按照贺折的回忆,把他妈妈画到纸上。
完成之后我看了好久。
杨阿姨问:“这位是谁?”
我想了想,说:“是我婆婆。”
接近凌晨,贺折还没有回来,我在沙发上等着,敌不过困意还是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和怀抱,我睡眼惺忪地看到贺折。
他正要把我抱起,我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上去,还能感觉到他身上带着的冬夜的冷。
“我看到画了。”贺折说,“和我记忆裏的一样。”
我看着他:“那就好,生日快乐。”
月光晕散在被子上,像水波荡漾。
贺折问我:“你生日的时候想要什么?”
静了几秒。
我半抬身体,到他耳边:“想要一个宝宝的名字。”
他楞了楞,轻笑说:“好。”
年关到了,除夕这天我们回了一趟镜园。
喜庆节日,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身后那堆麻烦。
长辈们事无巨细地问起我的饮食起居,对贺折的细心安排十分满意。
我们刚到没多久,乔行和卫宴漪也来了,顺便给我和贺折送来了婚礼请柬。
时间是正月十五,贺折向他们道喜。
乔行说:“按照辈分,你是我的妹夫,该喊我一声哥。”
贺折笑了笑,真称呼了哥和嫂子。
一家人当的,越来越有模有样。
奶奶看着我们几个,有些泪眼婆娑,说“你们都来了,真好。”
“唉,小云舟如果能来,就更齐了,受那么大委屈,我也心疼……”
我顺着老人家的背,劝着:“您别担心,我一会儿打电话问问。”
父亲问贺折:“晚上得回你家吃年夜饭吧?”
贺折摇摇头:“不了,让乔边留下来,我得去医院陪护常姨。”
我一楞:“我和你一起去。”
“在家吧,那儿很累。”
他捏了捏我手心,午饭吃过便走了。
我目送车子离开,要回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一声鸣笛,黑色轿车停稳在门口。
叶云舟下来,半张脸藏在围巾中,看见我弯起眼睛,说:“姐姐,新年好。”
我上前几步,抱了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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