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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第二天,裴楚才跟医生和护士以外的人说上话,同样全副武装穿着奇怪的衣服的裴茹一脸憔悴地站在他病床边上。
平时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眼睛都哭肿了,看着裴楚就像看什么失而覆得的宝贝。裴楚心裏有点儿莫名其妙,他从小就是敏感的体质,发烧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这次不过烧得狠了一点,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
裴茹勉强冲他挤出一个笑,似乎想说什么,还没开口说呢就开始擦眼泪了,回头朝着外面看。裴楚微微偏过头,在外面看到了同样一脸严肃的他爸。
他这才发现,他住的不是什么普通病房,也不是他想的vip病房,而是在无菌病房裏,玻璃外面的墻壁上画着大大的警告。
裴茹抽噎着说:“楚楚,你吓死妈妈了,都是妈妈不好,平时忙工作都没时间照顾你……”
裴楚嗓子疼得很难说出话来,伸手拉了拉她带着手套的手安慰她。裴茹哭得更凶了,旁人看见估计都以为床上的人已经不行了。
“你好好养病,爸爸妈妈这几天都会好好陪着你,呜呜呜呜。”
裴楚心道他连自己到底什么病都不知道,结果裴茹进来哭了个够,什么都没告诉他,又被护士带出去了。
裴楚就这样昏昏沈沈地在病床上睡了好几天。第一天那样的高烧没有过了,但是一直没有完全退烧,断断续续的,看起来像他全身的免疫系统都是做着什么艰难的战斗。裴楚大脑清楚的时间也不多,一烧起来就会陷入昏迷,大脑裏面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医生和护士偶尔会进来查看他的状况,除此之外就只有不时出现在病房外面的老爸老妈。有一次裴楚从漫长的昏睡的醒过来,床边站着一个之前没有见过的男医生,
裴楚对陌生人非常的敏感,尽管都带着口罩,这几天来来往往的医生和护士他都记得。眼前的男医生同样带着口罩,却是前几天没有出现过的,身材高大,浅棕色的瞳孔,看到裴楚醒了,眼睛微微弯了起来,冲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这个笑让裴楚如同遭到雷击,刚刚醒过来的大脑顿时当机,心跳开始疯狂地失控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人,对方却一切如常地替他换了药,量了体温,在床头的小本本上记下了几笔。做完这些,他对上了裴楚的眼睛,又像刚才那样笑了一下,轻声道:“裴先生今天已经稳定很多了呢。”
一个温柔的、偏低沈的男声,如同一脚踩空了楼梯,裴楚的心空荡荡地落在了实地上。
人果然会在生病的时候有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他苦涩地回了一个笑,哑着声音说:“谢谢。”
男人替他倒了一杯水,小心地把他扶着半坐起来,餵他一点一点地喝了下去。裴楚一直在看他的眼睛,而对方也在认真地看着他,气氛有些奇怪。
“您是?”
“我是裴先生的主治医生,”男人说,“我姓蓝,蓝色的蓝。”
“蓝医生。”
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笑容让裴楚心烦意乱,不得不挪开自己的目光,看着自己被子上被扎得发青的血管:“蓝医生,我得了什么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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